夏琳没想到会被瞧见，有些不好意思。
时野却显得十分镇定自若，语气坦然地说道：“嗯，昨晚在一起的。”
萧致一听，顿时无语凝噎。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问：“还真就昨晚，你们这速度，挺快的啊？”
他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带上几分幽怨，追问道：“既然他们全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白揶揄道：“抱歉啊，这个是我们自己看出来的，是你自己迟钝，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萧致气死了，声音忍不住都提高了，“你们早知道了，......
夏琳按下快门的瞬间，指尖微微发颤。夕阳的金红色光晕漫过水面，也漫过玛茜被溪水打湿的额发，她仰着脸笑，脸颊上沾着一点泥痕，像枚俏皮的雀斑；周肆站在她身后半步，一只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替她拨开垂落的柳枝——那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一只停驻的蝶。
照片定格了，可夏琳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她悄悄放大画面，目光一遍遍描摹周肆垂眸时眼尾的弧度、他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的青色血管、他指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搭在玛茜后颈衣领边缘……那么自然，那么熟稔，那么理所当然。
她忽然就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
那时她刚结束实习，在律所加班到凌晨，伞忘在工位上。手机没电关机，地铁末班车已过，她站在写字楼玻璃门前，看着雨水在霓虹灯下炸成一片迷离的碎光。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至路边，车窗降下，时野撑着一把黑伞，眉骨被路灯照得锋利如刀：“上车。”
她记得自己当时浑身湿透，发梢滴水，鞋子里灌满冰凉的雨水，而他西装笔挺，袖扣泛着冷银光泽。他递来一条叠得方正的深灰羊绒围巾，说：“先擦干。”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整条街的雨声。她接过围巾，指尖蹭到他微凉的指腹，心跳突然失序——原来人真的会在一瞬间，把全世界的声音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震动。
后来呢？后来她笨拙地学着爱他，把全部力气都用在“配得上”三个字上。她考取最难的涉外律师资格证，背下他常提的每本冷门哲学著作，甚至偷偷练他喜欢的爵士钢琴曲。可当她在庆功宴后踮脚吻他耳垂，他却轻轻偏开头，说：“琳琳，你太用力了。”
太用力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割了她整整六年。
夏琳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曾戴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是他亲手挑的，内圈刻着极细的“S·L·2017”。她摘下它那天，把它埋进阳台花盆最底层的土里，种了一株蓝雪花。如今那株花爬满了整面铁艺栏杆，开得蓬蓬勃勃，紫蓝相间的花朵在风里簌簌抖落，像一场不肯停歇的雪。
“姐姐！快看这条鱼！”邻居家的小男孩突然扑到她脚边，举起一只盛满清水的玻璃罐。罐底躺着一条通体银亮的小鲫鱼，尾巴一摆，溅起细碎水珠，正巧落在她手背上，凉得一个激灵。
夏琳笑着摸摸孩子汗津津的额头：“真厉害。”她伸手想接罐子，腕骨却猝不及防撞上石头棱角，一阵尖锐刺痛。她倒抽口气，本能缩手——可那点痛意竟奇异地让她清醒过来。她望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腕部皮肤，忽然意识到：这六年里，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密校准的仪器，每一秒都在测量与时野的距离、计算被接纳的概率、预演所有可能崩塌的瞬间。她忘了人本来该有的毛边与褶皱，忘了疼痛本身也是活着的证据。
暮色渐浓，溪水由金转青，孩子们嚷着要回村烤鱼。玛茜赤着脚踩上河岸青石，水珠从她脚踝蜿蜒而下，在夕照里闪出细碎的光。她朝夏琳伸出手，掌心还沾着水草与泥星：“走啦，今晚的烤鱼可不能少了主厨！”
夏琳握住她的手。玛茜的手温热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那是真实存在的、会疲倦会受伤会为朋友捏肩的温度。不像她曾以为的云端，云是虚的，抓不住，也暖不了人。
晚饭在院中露天支起的炭炉旁进行。爷爷奶奶搬出祖传的陶制烤架，炉火噼啪作响，鱼肉滋滋冒油，混着野山椒与紫苏的辛香在晚风里弥漫。玛茜负责翻动鱼串，周肆在一旁削竹签，夏琳则帮忙调酱料。她将酱油、蜂蜜、蒜末、现磨黑胡椒搅匀，又添了一小勺爷爷私藏的梅子酒——酸甜微醺的气息飘散开来，连隔壁家那只总爱偷食的老黄狗都踱过来蹲在炉边，尾巴摇得像小扇子。
“等等！”玛茜突然指着夏琳手里的酱碗，“这个味道……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她凑近闻了闻，眼睛倏然睁大，“是你上次给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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