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日记本,一页页拍下来发给我。”时野的声音低沉下去,“包括你写在最后一页的话——‘如果当初我没有坚持去那家诊所实习,如果没有为了省钱选那家便宜的私立医院,如果我没有让时野哥替我签那份知情同意书……团团就不会早产,不会进保温箱,不会差点……’”
夏琳眼前一阵发黑,手指死死攥住桥栏冰凉的石头,指甲几乎嵌进缝隙里。
她记得那本日记。
记得自己写下那些字时,窗外正下着冷雨,台灯照着纸面泛黄的纸页,每一笔都像在剐自己的心。
她以为那本子会永远锁在抽屉最深处,连同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夜,一起腐烂在时光里。
可它被翻开了。
被另一个人,一页一页,看得那样认真。
“他还告诉我,你偷偷联系过当年那家诊所的负责人,试图查清当年那份实习合同背后真正的出资方;你托人调取过那家私立医院三年内的全部器械采购记录,怀疑手术台漏电并非偶然;你甚至试过从卫生局内部申请调阅事故原始档案……只是全都失败了。”时野望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夏琳,你不是逃避。你是在查。”
夏琳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在溃逃。
原来她一直在暗处,一寸寸掘开黑暗,想为那场猝不及防的崩塌,找一个答案。
“可我没查出来。”她声音嘶哑,“什么都没查到。”
“所以你更不敢回来。”时野接道,语气没有评判,只有理解,“怕查不出真相,就永远没法面对我们;怕查出了真相,又不知该如何收场。”
夏琳闭了闭眼,泪水终于无声滑落,顺着下颌滴在石桥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时野哥……”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所有人。”
时野没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手帕——边缘绣着极细的松枝纹样,是她从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她早已忘记。
他轻轻递过来。
夏琳迟疑一瞬,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触到他微凉的指腹,像被烫了一下。
她低头,用手帕按住眼角,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雪后松林般的清冽气息。
“其实……”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这次回来,除了陪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原因。”
时野安静听着。
“团团前两天发烧,高烧反复三天不退,疹子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她顿了顿,声音发紧,“医生说,可能是某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血管炎早期症状,需要做基因测序和骨髓穿刺确认。”
时野眉峰微蹙:“然后?”
“我查过了,国内只有两家机构能做全套检测,其中一家——”她抬眼看向他,眼眶通红却异常清醒,“就是你名下的‘溯源医疗’。”
时野静了一瞬。
随即,他点头:“明天上午,我带你去。”
“不用预约?不用排队?”她怔住。
“你带四个孩子来的,还问我用不用排队?”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却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温润而有力,“夏琳,你忘了,溯源最初立项,就是为你当年没能做完的那项儿童先天性血管畸形课题准备的。”
她彻底愣住。
“你说……什么?”
“你大三时写的那篇论文,《胎儿期血流动力学紊乱对新生儿毛细血管网发育的影响》,被导师推荐给卫健委专家组,后来成了‘溯源’首批立项依据之一。”时野看着她,目光坦荡,“我只是把它变成了现实。而你——才是那个埋下第一颗种子的人。”
夏琳呆立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她曾以为自己荒废了六年,把最好的年华耗在柴米油盐与育儿琐碎里,学术理想早已蒙尘。
可原来,她当年随手写下的几万字,早已悄然长成参天大树,荫蔽着无数她未曾谋面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她喃喃。
“因为我想等你亲自走回来。”时野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作为受害者,不是作为逃兵,也不是作为需要被拯救的人。而是作为夏琳,作为那个写出‘血管不是牢笼,而是生命奔涌的河道’的夏琳。”
夏琳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委屈或愧疚,而是一种迟到了六年的、滚烫的释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失声。
时野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极轻地拂去她脸颊上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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