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和语气，
>
> 和那个曾让你觉得‘太?嗦’的人，
>
> 一模一样。
>
> 那一刻，你就知道??
>
> 他种的树，终于结出了果。”
十月十五日，秋雨连绵。连续七天下雨，城市湿漉漉的，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我照常早起，却发现冰箱里的面团没发起来??湿度太高，酵母失活。我叹了口气，转而煮粥。
米下锅后，我翻看他留下的《生活应急手册》，扉页写着：“天气异常时，可用隔夜饭炒饭；若心情低落，则务必吃顿热汤面。”我照做，热油爆香蒜末，倒入冷饭翻炒，加酱油、葱花、一颗煎蛋。香气升腾，驱散了潮湿带来的阴郁。
她醒来时，正赶上我端出两碗蛋炒饭。
“下雨天你还这么精神？”她揉着眼睛问。
“他说过，越是天气不好，越要把日子过得亮堂些。”我递给她筷子，“不然，人就真被天气打败了。”
她低头吃饭，忽然说：“你知道吗？昨天我去医院体检，医生说我怀孕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冒泡，窗外雨声骤然变轻。
我抬头看她，她眼里有笑，也有泪。
“真的？”
她点点头：“一个多月了。本来想等确定再说……可刚才闻到香味，突然就想告诉你。”
我放下筷子，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将脸贴在她小腹的位置。那里平坦依旧，却仿佛已有生命在跳动。
“爸……”我低声说，像是对她，也像是对那个远去的身影，“你要当爷爷了。”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她睡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那一整天，我没拍视频，没回消息，只是陪她去医院复查，听医生讲注意事项，记下每一条饮食禁忌。回来路上，我们在超市买了新鲜菠菜、核桃、低脂牛奶。收银员笑着说：“恭喜啊，宝宝有福气，赶上了好时节。”
晚上，我独自坐在书房，打开电脑，在“下一代”文件夹里新建一个子目录，命名为：“未出生的你”。
里面我放了三样东西：
一是今天录的一段音频，是我靠在她肚子上说的第一句话：“你好啊，我是爸爸。你爷爷最喜欢秋天，说这是收获的季节。我想你会喜欢他留给我们的每一个早晨。”
二是那本《普通人语录》的扫描版，附注：“等你能看书时，请记得，伟大不在奖状上，而在每天为你盖被的人手里。”
三是从铁盒里取出的一封信复印件??1987年那封初为人父的告白，末尾新增一行红字：“如今，这份誓约即将延续至第三代。”
做完这些，我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出几点星光。
她走过来，靠在我肩上：“你在想他吗？”
“嗯。”我说，“他在教我，怎么做一个能接住新生命的父亲。”
“他会为你骄傲的。”她握住我的手。
“我希望如此。”我轻声说，“但我更希望，我能像他那样，用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默默写下属于我和孩子的信。”
十一月一日，立冬。气温骤降，清晨窗上结了一层薄霜。我比平时早起半小时，调试暖气，检查门窗密封。她还在睡，孕吐反应让她夜里常醒。我轻轻掖好被角，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孕期日历：第八周。
厨房里，我按他的方法熬姜糖水??老姜切片，红糖慢溶，加枸杞与红枣。他说过：“冬天不怕冷，怕的是心凉。”我盛了一碗，温在保温桶里，留着她醒来喝。
出门前，我整理书桌，准备去社区中心参加“建国读书日”首次正式挂牌仪式。王阿姨昨夜打电话来，声音颤抖：“今天我们要挂一块铜牌，上面写着‘张建国同志，平凡中的光’。你说他会不会笑话我们太认真？”
“不会。”我当时答，“他会说，‘谢谢大家记得’。”
仪式简单而庄重。十几位老人齐聚一堂，有人捧着鲜花，有人带着他生前借阅的书籍，还有人带来了当年他修改过的作文本。铜牌挂在读书角正中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上面，字迹熠熠生辉。
我站在人群中，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听着他们轮流朗读他写过的句子：
“爱不是口号，是每天早上那碗温热的粥。”
“人老了不怕孤独，怕的是被人忘记还能做什么。”
“年轻人忙，没关系，只要他们还记得回家的路。”
最后，轮到一个小女孩??她是志愿者孙女，才八岁。她站上椅子，大声念道：“张爷爷说：‘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所以我今天也不说话了。”说完，她静静站着，双手交叠胸前。
全场安静。风穿过窗户，吹动墙上的旧照片，他穿着蓝马甲坐在病床边读《小王子》的画面轻轻晃动。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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