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的老实人

放在我妈墓前，风吹动树叶，像她在回应。”更有心理学专家联系项目组，希望将此类“哀伤表达音乐”纳入临终关怀辅助治疗体系。

冬至那天，陈默独自前往郊区墓园。他带上便携音箱，播放最新一期《声音日记》??其中收录了那位江苏失声工人第30天的发声录音。三秒的“啊”，比任何交响乐都沉重。他把音箱放在一块无名碑前，轻声说：“爸，我还在唱。你也听见了吗？”

他知道父亲当年反对他搞音乐，骂他“不务正业”，临终前都没原谅他。可现在他明白，有些话不必被原谅，只要被说出，就有意义。

回程路上，电台正在播放一则新闻：“近日，多地社区服务中心增设‘声音疗愈角’，提供免费录音设备与心理辅导，鼓励居民表达情绪。首批试点反馈显示，参与者抑郁指数平均下降27%。”主播补充道：“有位大爷录了半小时骂老伴的唠叨，录完笑着说：‘舒服多了，明天还想来骂。’”

陈默笑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依然有太多说不出口的痛，但至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救赎。

新年将至，“缺席者音乐会”第六季启动。主题定为：“下一句，由你开头”。这一次，不再设投稿门槛，不限形式，不限年龄，不限地域。唯一要求是：这是你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那句话。

报名通道开放七十二小时，收到四百二十一万条投稿。有盲人按摩师用摩斯密码敲出心事，有囚犯在探监室录下给孩子的睡前故事，有阿尔茨海默症老人反复念叨同一个名字，仿佛那是他仅存的记忆锚点。

最终入选的十二位表演者中，有一位九岁的渐冻症男孩。他全身肌肉萎缩，只能通过眼球转动控制语音合成器。他准备的内容是一首诗，题为《我的身体在沉没，但我的声音在飞》：

> “轮椅是我的船 /

> 眼睛是我的帆 /

> 每一次眨眼，都是向世界发射信号 /

> 请别问我‘你还疼吗’ /

> 而是问‘你想说什么’”

演出当晚，他以全息投影形式“登台”。虚拟形象是个背著翅膀的小飞行员，缓缓升入空中。当他“念”出最后一句“我想告诉宇宙：我来过，我爱过，我存在过”时，全场观众举起荧光棒，拼出巨大的“YES”。

陈默坐在台下，泪流满面。他知道，这场演出不会改变法律，不会消除疾病，但它让一个即将消逝的生命，在人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响。

演出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没人喝酒，大家都安静地听着彼此说话。阿哲坐在角落，翻看手机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夜校毕业照，他站在中间，手里举着结业证书，笑容坦然。背后黑板上写着一行字：“每个声音都值得被听见。”

他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我现在不怕了。我想一直唱下去，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为止。”

陈默回他：“那你一定要活得很久很久。因为这个世界，还需要你这样的声音。”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城市渐渐安静，可无数耳机里，仍有低语流淌；无数屏幕前，仍有指尖在记录；无数镜子里，仍有少年正练习开口。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正在成为光。

但他们已经亮了起来。

像早春的芽，像暗夜的萤，像风中不肯熄灭的火种。

他们只是轻轻说了句：

“我在这里，我想让你知道。”

而这，就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