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隐约的桂花香。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穿蓝制服的店员正蹲在地上整理矿泉水箱,动作很慢,像一帧被拉长的默片。林砚看了很久,忽然说:“他后颈有块胎记,左偏,蝴蝶形状。”
陈默一怔:“什么?”
“便利店那个店员。”林砚指着楼下,“他刚才抬头擦汗,我看见的。三秒,就一眼。”
陈默顺着望去,只看见那人弯腰的背影,工装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皮肤。
“你凭什么看得那么清楚?”陈默声音哑了。
“因为我在看他有没有喘气。”林砚说,“他蹲太久,膝盖在抖。人要是憋着气干活,脖子会绷紧,青筋跳得比脉搏快。我演过十二个警察,查过三十七具尸体,数过九百四十六次证人的呼吸间隔??这些不是技巧,是本能。”
他转过身,眼睛很亮,像烧着两簇幽火:“陈默,你说我还能演活人吗?”
陈默没答。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黑色机身,边缘磨损得发亮。他按下键盘,屏幕亮起,只有一行字:
【沈砚舟|今日行程|05:00-06:00|录音棚|《雾中线》片尾曲和声录制】
“这不是平台给的,是我自己定的。”陈默把手机塞进他手里,“片尾曲叫《未命名》,作曲人栏写着你的名字。歌词只有两段,一百零七个字,全是你写的。制作方签了保密协议,没任何人听过demo。今晚,你去唱。”
林砚握着那部冰冷的诺基亚,指尖触到键盘缝隙里嵌着的一粒干涸的咖啡渣。
“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陈默摇头,“混音师是我大学同学,剪辑用的是十年前的老软件,不联网。母带刻录机还是磁带式的??平台算法扫不到物理介质。”
林砚低头看手机屏幕,那行行程信息下方,多出一行极小的备注,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副歌第二句|“我站在光里,却记得所有暗的形状”|咬字加重|气息下沉|停顿秒|】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他在片场补拍一场雨戏。导演喊“卡”之后,场务递来毛巾,他随手一擦,发现毛巾上沾着几粒细小的、银色的亮片??是道具组用来模拟雨滴反光的云母粉。他当时把它捻在指腹,看着那点微光在路灯下明明灭灭,像一群即将熄灭的萤火虫。
“陈默,”他把诺基亚攥紧,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如果这首歌传出去,会怎么样?”
“你会被约谈,被警告,被暂停所有待播项目,合作品牌连夜解约。”陈默直视着他,“三个月内,你所有社交账号将被限流至零互动;一年内,主流平台不会再给你任何推荐位;五年内,行业会议不会再邀请你发言。但??”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推到林砚面前:
《独立影像基金会?年度创作者扶持计划》申请表。
申请人姓名栏,是林砚亲笔签名。
“基金会不归网信办管,不归广电管,甚至不归国内任何部门管。它注册在冰岛,资金来自全球三百二十七位匿名捐赠人。他们资助的,是‘尚未被命名的东西’。”陈默声音很轻,“你提交的方案,叫《未命名者口述史》。第一批拍摄对象,是城中村修表匠、聋哑学校手语教师、临终关怀志愿者、还有……”他指了指楼下,“那个便利店店员。你昨天问他,要不要当群演,他说想试试。他后颈的蝴蝶胎记,基金会认为,是‘身体记忆的原始图腾’。”
林砚没看表格。他盯着自己掌心那道被诺基亚棱角划出的浅红印子,慢慢松开手指。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深处拖出一只旧行李箱。箱子很轻,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一摞空白磁带、一支麦克风、还有一本皮面笔记本,扉页上印着褪色的烫金字母:.
他取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
“今天,我决定做一个不守规矩的老实人。”
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开始写:
“第一人称,主语必须是我。
动词不能是‘相信’‘希望’‘祝愿’??太软。
要用‘切开’‘凿穿’‘碾碎’‘缝合’‘点燃’。
名词拒绝‘光明’‘温暖’‘希望’‘未来’??太满。
要用‘断口’‘余烬’‘锈斑’‘未拆封的针剂’‘半融化的蜡’。
每句话结尾,必须留一个缺口。
不是省略号。
是真实的、流血的、等待被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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