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敢生火做饭了。“是马清算计你。他故意把假契约给你,就是等你用德拉罗卡家族信誉担保时,趁机把暮影会的烙印种进你血脉里。这样无论罗兰死不死,你都只能做他们的傀儡。”
芙蕾雅浑身发冷。她想起下午在帐篷里,罗兰递来茶杯时,袖口无意间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刺青——蛇首衔尾,正是暮影会最高等级的“守秘人”纹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等她签字。
“那你呢?”她突然问,“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为什么还要上来?”
陆维沉默了很久。晚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那道旧疤——和芙蕾雅小腿上的伤疤,出自同一把匕首。
“因为昨天夜里,”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偷偷把最后一瓶‘晨露药剂’塞进我枕头下面。而你自己,只喝了一口稀释三倍的止痛汤。”
芙蕾雅怔住了。
月光流淌过她苍白的脸颊,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在黄铜指环上。那枚寄生着活体烙印的戒指,竟在泪滴接触的瞬间,表面浮现出细如毫芒的银色丝线——与弥拉娜的蛛丝同源,却更加纤细、坚韧,无声无息缠绕上她的指尖。
她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见陆维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包,朝屋顶另一端走去。
“喂!”芙蕾雅忍不住喊。
陆维停下脚步,没回头。
“……接下来怎么办?”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陆维抬起右手,指向山坳方向。那里,最后一缕炊烟正袅袅升入渐浓的夜色,与初升的星子连成一线。
“等。”他说,“等弥拉娜醒来。”
“等她做什么?”
“等她告诉我,”陆维的声音融进晚风,却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头上,“为什么她的蛛丝,能斩断地狱犬的锁链。”
芙蕾雅僵在原地,指尖的银丝骤然收紧,勒进皮肉,渗出血珠。她终于明白过来——那夜在哥布林巢穴,弥拉娜用蛛丝缠住陆维手腕时,真正束缚的从来不是他的身体。
而是时间。
是命运。
是所有试图吞噬陆维的黑暗,都在触碰到那根银丝的刹那,被强行剥离了“存在”的资格。
她低头看着指环上蜿蜒的银丝,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屋顶上回荡,像碎玻璃刮过石板。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是猎人。
他们是被选中的祭品。
而真正的猎手,此刻正躺在银月回廊最深处的房间里,呼吸平稳,睫毛在月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仿佛一切惨烈厮杀,都不过是她漫长沉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梦呓。
芙蕾雅慢慢握紧拳头,黄铜指环深深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银光。
她忽然想起弥拉娜昏迷前,曾用染血的手指,在陆维手背上画过一道弧线。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求救信号。
只有芙蕾雅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符号。
是锚点。
是将某个即将挣脱现实维度的存在,强行钉死在此世的……微型神谕。
风更大了。吹散屋顶最后一丝血腥气。
芙蕾雅仰起脸,任月光浸透瞳孔。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终与远处山坳里隐约传来的、某种巨大生物苏醒时的低沉脉动,完美同步。
原来那不是幻觉。
地狱犬消散时的最后一瞥,不是告别。
是交接。
而此刻,银月回廊地底三百尺的古老祭坛上,七盏长明灯突然齐齐爆燃。火焰不再是暖黄,而是幽邃的、吞噬光线的纯黑。
灯焰中央,一枚银色月牙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文字——全是今日战死者的名字。
包括罗兰。
包括马清。
包括所有死于山坳的狂化怪物。
甚至包括……那个被地狱犬撕碎的黑袍精灵。
唯独没有陆维。
也没有芙蕾雅。
黑焰静静燃烧,映亮祭坛中央那具水晶棺椁。棺盖内侧,用暗金颜料书写着一行小字:
【当蛛丝断裂之时,即为神明睁眼之刻】
芙蕾雅不知道这句话。但她站在屋顶,忽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不是来自晚风,而是来自自己掌心。
那枚黄铜指环,正在以心跳般的频率,轻轻搏动。
就像一颗,刚刚植入她血肉的……新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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