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她?她怎么可能……”
“她当过三年银鳞商会‘影匣组’的抄录员。”陆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薄纸,边缘焦黑,正是弥拉娜遗信的背面,“这张纸,是她用商会内部火漆封印的废稿裁的。油墨里掺了‘雾松树脂’,遇热会显影——你看这里。”
他将纸背朝向阳光,纸面竟缓缓浮现出几行细密小字:【……卡恩私吞七成货款,罗兰分得三成;断脊峡谷伏击非商会授意,系卡恩擅自行动;罗兰右眼伤势为卡恩所赐,因罗兰欲揭发其私吞行为……】
弗伦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去看罗兰右眼——那道疤的走向,果真与刀劈轨迹吻合。
罗兰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松弛的笑。他解下斗篷,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皮甲,甲胄肩甲处蚀刻着与匕首柄端同源的矮人符文。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弗伦脱口而出。
“知道我为什么放任她接近陆维。”罗兰抬手,竟将那副黑铁手套缓缓摘下。手套内衬沾着暗紫色干涸汁液,与玻璃瓶底那层土壤色泽一致,“知道我早该杀了她。”
陆维眯起眼:“影语蕨是你种的?”
“是我师父种的。”罗兰将手套反手扣在掌心,金属与皮肤相贴发出沉闷声响,“他教我如何用黑暗精灵的泪腺培育蕨类,如何让它们成为活体信标……但他没教我,蕨类也会生病。”
他忽然抬脚,狠狠踹在旁边一棵小橡树上。树干震颤,簌簌落下几片枯叶,其中一片飘至陆维脚边——叶脉间蜿蜒着蛛网般的暗紫纹路,与影语蕨枯萎叶片上的灼痕如出一辙。
“昨天晚上,全镇所有能接触到水源的地方,都漂着这种叶子。”罗兰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割木头,“井水、溪流、甚至旅舍厨房的陶缸……全都混进了‘影泪藤’的孢子。”
弗伦脸色煞白:“所以……昨天那些怪物暴动……”
“不是暴动。”陆维接口,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是‘唤醒’。”
他弯腰拾起那片枯叶,对着阳光细看。叶肉已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游动的微小黑点,正随光线明暗缓缓明灭——如同无数只正在呼吸的、细小的眼睛。
“影泪藤的孢子,需要活体宿主才能孵化。”陆维将叶子凑近鼻端,嗅到一丝极淡的甜腥,“而它最偏爱的宿主……是刚经历过剧烈情绪波动的人。”
弗伦浑身一颤,想起昨夜弥拉娜死死攥着他手腕时,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想起她把信塞进他怀里时,指尖冷得像块寒铁;想起她最后那个拥抱,脖颈动脉跳得那么急、那么响……
“她把自己……当成了诱饵?”弗伦声音发颤。
“不。”陆维摇头,目光扫过罗兰毫无血色的脸,“她把自己当成了‘开关’。”
风骤然狂暴起来,湖面掀起浑浊浪花,拍打焦黑湖岸。十二名护卫不约而同绷紧身体,弩箭齐刷刷指向陆维咽喉。
罗兰却忽然抬起手,做了个下压手势。
“撤。”他吐出这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
护卫们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转身,踏步,消失在山坳入口的密林里,连一片落叶都没惊起。
空旷的山坳里,只剩下三人,以及满地尸体散发的甜腥与焦糊交织的恶臭。
弗伦喉结滚动:“他……就这么走了?”
“他不敢动手。”陆维弯腰,捡起幽影匕首,用哥布林衣襟擦去刃上泥污,“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是‘影泪藤’已经失控。”
他直起身,匕首在指间灵巧翻转,深蓝刃身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睛:“你知道影泪藤孵化需要多久吗?”
弗伦茫然摇头。
“七十二小时。”陆维将匕首插回腰间皮鞘,发出清越一声“锵”,“从孢子入水,到宿主神经末梢开始渗血,再到瞳孔浮现紫斑……刚好三天。”
他望向黑苔镇方向,镇子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炊烟袅袅,安宁得像个童话。
“今天是第一天。”陆维说,“而罗兰的师父……恐怕已经不在镇上了。”
弗伦愣了几秒,猛地抬头:“你是说……”
“弥拉娜不是在遗信里求我们照顾猫、送凯洛斯、说对不起。”陆维迈步走向山坡,靴子踩碎一根枯枝,“她在教我们怎么活过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
他停步,回头看向弗伦,阳光穿过林隙,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金斑:“去镇上,把所有能烧的东西堆到广场。再去找约恩大叔,让他把旅舍地下室的‘黑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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