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小姐,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几分钟后,陆维和芙蕾雅在会客厅里相对而坐。
“嗯,是有一些不方便在晚餐时说的事情。”
对面,芙蕾雅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声音不大,烛台投下柔和...
戈德里克·银鳞的车队碾过焦黑的土地时,整片原野都在低频震颤。
不是马蹄踏地的节奏,而是某种更沉重、更规律、更不容置疑的搏动——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正以胸腔叩击大地。车轮压过碎石与干涸血痂,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挽具上的铜铃被震得嗡鸣不止,却始终盖不过那持续不断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咚——咚——咚——”。
白娅站在路旁最高的一块风化岩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酒气混着汗味在烈日下蒸腾。他身后是临时营地里仅剩的二十一名银鳞商会雇员:三名穿硬皮甲的守卫、两名裹着灰袍的文书、七名神情麻木的马夫,还有九个拎着铁铲与火钳的苦力——他们本该在三天前就修好通往黑苔镇的新商路基线,如今却只能攥着锈迹斑斑的工具,在烟尘里咳嗽、后退、不敢直视那支越来越近的蓝色潮水。
第一辆马车驶入视野时,白娅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不是普通的商用四轮马车。车身由黑铁包边,铆钉呈螺旋状嵌入橡木框架,车顶竖着三根倾斜的青铜导流管,末端垂着未点燃的引火索。车厢两侧蚀刻着银鳞商会徽记——一条衔尾盘绕的双头剑鱼,鱼眼处镶嵌着两粒幽蓝晶石,此刻正随颠簸忽明忽暗,如同活物在呼吸。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整整十七辆。
中间六辆载着全副武装的“海潮卫士”,甲胄覆着薄层水银釉彩,在日光下泛出冷冽的液态反光;最末三辆则用厚重铁栅封死,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人影,手腕脚踝皆套着黯哑的镣铐环——那是银鳞商会自己的惩戒牢车,专押叛逃者、泄密者、以及……失职到不可饶恕的代表。
而车队正中央,是一辆没有车辕、仅靠八匹纯白独角兽拖曳的浮空辇驾。
它离地三尺,悬浮于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力场之上,车体通体由整块蓝晶琥珀雕琢而成,内部流淌着缓慢旋转的星砂漩涡。辇驾顶端,一面巨大旗帜猎猎展开——不再是剑鱼徽记,而是一柄斜插于破碎王冠之上的断刃,刃尖滴落的并非鲜血,而是不断凝结又蒸发的冰晶。
白娅认得这面旗。
《银鳞商会内部惩戒条例》第十三条附注:断刃旗现,则代表“溯罪庭”亲临。
溯罪庭不审案,只宣判。
不取证,只裁量。
不听辩解,只执行终局裁定。
白娅膝盖一软,差点跪进尘土里。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才勉强撑住没瘫倒。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抽气,像被扼住脖颈的野狗。
“多爷……您还好吗?”旁边一个马夫战战兢兢递来水囊。
白娅一把挥开,水泼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嘶啦蒸成白气。“滚!”他嗓音劈裂,“都给我站直!谁敢低头,现在就割了舌头喂蜥蜴!”
话音未落,浮空辇驾已停在距他十步之外。
力场无声消散,琥珀车体落地时竟无半点震颤。车门滑开,先迈出的是一只覆盖着细密银鳞的靴子——靴筒高至膝弯,鞋尖翘起如鱼鳍,靴帮内侧蚀刻着微小的律令符文:【言必有契】【行必有痕】【错必有偿】。
接着是第二只。
然后是第三只。
足足十二名“溯罪庭执律使”鱼贯而出,清一色灰白长袍,兜帽深垂,袍角绣着褪色的天平纹样。他们并未佩剑,腰间只悬一枚镂空铜铃,铃舌为半截断指骨所制,走动时寂静无声。
为首那人缓步上前,袍袖微扬,露出左手——五指俱全,唯独食指缺失,断口处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液态银膜,正随着呼吸明灭脉动。
他停下,抬眸。
兜帽阴影下,一双眼睛竟是纯粹的银白色,虹膜上浮着极细的环形刻度,如同精密罗盘。
“白娅·银鳞。”声音不高,却让整条道路瞬间死寂,连风都凝滞了一瞬,“你被指控三项重罪:擅自启动‘苔原之喉’共鸣阵列,致黑苔镇周边生态链不可逆崩解;伪造‘兽潮预警契约’,诱使本地居民签署无效免责条款;以及——”他顿了顿,液态银指缓缓抬起,指向白娅胸前,“以商会临时代表身份,私用‘渊誓吊坠’召唤深渊眷属,造成三位正式成员死亡,七名见习学徒精神污染。”
白娅嘴唇发抖:“我……我没有召唤深渊眷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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