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陆维的混蛋!是他用吊坠……”
“闭嘴。”执律使指尖轻弹。
一道银光掠过。
白娅只觉左耳一凉,随即剧痛炸开——他下意识去摸,指尖沾满温热黏稠,半只耳朵已齐根消失,断面光滑如镜,竟无半滴血渗出。
“溯罪庭不采信供词。”执律使收回手,银指表面银膜微微波动,“只采信‘契痕’。”
他忽然侧身,朝身后辇驾微微躬身:“请‘契痕鉴’。”
辇驾内无声飘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卵形晶体,通体浑浊,内部却悬浮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晶体悬停于白娅头顶三寸,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线如活蛇暴射,瞬间刺入白娅眉心、喉结、心口、脐下、双腕、双踝——七处穴位同时亮起灼热烙印。
白娅惨嚎出声,身体剧烈痉挛,皮肤下竟有金线游走痕迹,勾勒出扭曲的契约文字:
【吾以银鳞血脉为誓,承此三罪,无辩,无赦,无赎】
烙印完毕,晶体“啪”地碎裂,化作齑粉洒落。
执律使终于掀开兜帽。
那张脸竟出乎意料地年轻,约莫二十七八岁,眉骨高耸,下颌线条凌厉如刀削,右颊有一道旧疤,自耳根蜿蜒至唇角,将微笑永远钉死在三分讥诮的弧度上。
“我是莱恩·溯罪。”他报上名字时,银白瞳孔中刻度悄然转动,“你的裁决将在七日内执行。地点:卡林港‘静默回廊’。方式:三重契锁封喉、七日蚀心咒、终生囚于‘无契之渊’。”
白娅眼前发黑,双腿彻底软倒,却被两名执律使架住胳膊,强行拖向最后一辆惩戒牢车。他挣扎着回头,看见莱恩正俯身拾起自己遗落在地的酒壶——壶底刻着歪斜的小字:“给未来的商会会长”。
莱恩拇指摩挲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真可惜。你本来可以成为第一个把商会旗帜插进黑苔镇广场的人。”
酒壶被捏碎。
瓷片混着残酒泼洒在滚烫沙地上,嘶啦一声,腾起一缕青烟。
车队再次启程,烟尘复起,轰鸣再临。
白娅被塞进铁栅之后,透过锈蚀的缝隙,他最后望见的,是黑苔镇方向升起的一缕炊烟——纤细、柔软、带着柴火与烤面包的暖香,正悠悠飘向湛蓝天空。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山坳里,那个叫陆维的年轻人蹲在黑暗精灵尸体旁,用匕首小心刮下对方指甲缝里的苔藓碎屑,动作专注得像在修复一件古董。
当时他嗤笑了一声:“装什么好人?死了就是死了,还验尸?”
陆维头也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苔藓孢子能活七十二小时。她死前去过哪儿,孢子会记得。”
白娅当时没懂。
此刻,他盯着自己手腕上新烙的金线契痕,忽然明白了。
孢子记得。
契痕也记得。
而黑苔镇的炊烟,正一缕一缕,把所有记忆,熬成粥。
——同一时刻,锯骨与缝合诊所后院。
陆维坐在小木凳上剥豌豆,竹筐里堆着青翠饱满的豆荚。阳光穿过葡萄藤架,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弗伦蹲在旁边,用小刀削木头,削得满地碎屑,嘴里还哼着走调的歌谣。
白娅躺在藤椅里,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本硬壳书,书页翻得哗啦作响。她读得很慢,每翻一页都要停顿三秒,眼神放空,仿佛在数蚂蚁搬家。
艾莉安端着两碗热汤出来,汤面上浮着金黄油星和细碎葱花。“陆维哥哥,白娅姐姐,喝汤。”
陆维接过碗,吹了吹热气:“今天汤里怎么有股……松脂味?”
“加了新采的云杉嫩芽。”艾莉安眨眨眼,“埃尔德大叔说能清肺。”
白娅终于合上书,慢吞吞坐直:“松脂?那得配蜂蜜。”她伸手去够桌角的陶罐,指尖刚碰到罐沿,突然一顿。
她盯着自己右手小指——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小片淡绿色苔藓碎屑,边缘还带着细微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湿润光泽。
她不动声色,用拇指轻轻一蹭。
苔藓消失了。
但指尖残留的微痒,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记忆深处。
山坳里,陆维刮下黑暗精灵指甲缝里的东西时,也用的是这个角度,这个力道。
她悄悄抬眼,瞥向陆维正在剥豆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虎口处有几道浅淡旧疤,像被什么细小生物啃噬过。此刻,他正用指甲盖小心撬开一只豆荚,动作稳定,精准,仿佛在拆解一枚精密齿轮。
白娅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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