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微微拂动,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晃动了桌上的烛火,令两人的影子也随之摇晃了一下。
陆维确实不明白芙蕾雅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
还说什么“请您拿个主意”......
不是,你们这不都已经...
西边的烟尘尚未散尽,黑苔镇东头的杂货铺门口却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罗兰把一袋刚磨好的粗盐搁在门边木墩上,指尖捻起一点盐粒,在阳光下眯眼细看——颗粒不匀,泛着灰白,是昨夜用石臼手捣的。他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薄汗。这活儿本该交给新来的学徒,可镇上三个报名的少年里,两个被埃尔德拉去药房辨草药,剩下一个昨天看见老鼠窜过粮仓地板,当场哭着跑回了家。
“啧。”
他低头踢了踢门槛上半块翘起的松动木片,靴底带起一点浮灰。那木片晃了晃,没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窣轻响。
罗兰没回头,只把腰往右偏了三分,让开身后半尺空隙。
一只毛色灰扑、尾巴尖带点焦黄的猫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轻巧跃上木墩,低头嗅了嗅盐袋口,又抬头舔了舔左前爪,神态自若得仿佛它才是这铺子真正的东家。
“木炭。”罗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再偷摸跟在我后头三回,我就把你塞进新做的腌菜坛子,封泥,埋后院第三棵橡树底下。”
木炭顿住舔爪的动作,耳朵往后压了压,琥珀色的眼珠慢悠悠转过来,盯了他三秒,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小舌头和两颗尖尖的乳牙——它还没满八个月。
罗兰盯着那对眼睛看了足足五息,忽然伸手,食指在它鼻尖上轻轻一推。
木炭歪了歪头,没躲。
“……算了。”他收回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风干鹿肉干,掰下一角,搁在盐袋旁边,“今天别碰我的账本。上次你蹲在墨水瓶上甩尾巴,我重抄了半个下午。”
木炭“喵”了一声,音调平直,像在应答,又像在敷衍。它低头叼起肉干,跳下木墩,尾巴高高翘着,一摇一晃地朝屋后去了。
罗兰望着那截晃动的尾尖消失在篱笆拐角,才慢慢收回视线,伸手推开了杂货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光线微暗,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松脂、干草药与旧羊皮纸混合的微涩气味。货架整齐,麻布袋垒得方正,铜秤静静躺在柜台上,秤砣沉甸甸垂着,像一颗凝固的心脏。
他径直走向最里侧靠窗的小桌,桌上摊着一本硬壳账册,边角磨损得发毛,纸页泛黄,字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叠着不同颜色的墨迹批注——蓝色是进货,红色是销货,黑色是损耗与赠品,而最底下一行淡青墨写的是:“弥拉娜留:第七格左二,蓝陶罐,勿动。”
罗兰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没按下去,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
窗外忽有风来,卷起几片早凋的枫叶,打着旋儿贴在玻璃上,又滑落。
他合上账册,转身去取货架顶层的蜂蜡。梯子刚踩上第二阶,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碎石路上噼啪作响。
“罗兰!罗兰先生!”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喘息与热切,“您在吗?”
是艾莉安。
罗兰没应声,只把梯子扶稳,取下那块灰白蜂蜡,掂了掂分量,又顺手从旁抽出一张厚牛皮纸裹好。等他抱着蜡块转过身,艾莉安已经掀开帘子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沾着几星露水,脸颊微红,手里攥着个粗布小包。
“弗伦哥哥说您今天要修缝纫机,”她把小包放在柜台上,打开,“这是我早上采的野蜂巢,蜜不多,但蜂胶特别足,埃尔德大叔说这个补木头裂缝比胶水还牢。”
罗兰瞥了一眼——蜂巢边缘还带着新鲜断茬,蜡质温润,果然未过午时。
“嗯。”他把蜂蜡搁在一边,伸手接过小包,指尖无意蹭过她手背。艾莉安缩了缩手指,耳尖悄悄漫上一点淡粉,却没躲。
“陆维呢?”他问。
“在诊所给瘸腿的老巴特换绷带。”艾莉安踮脚看了看货架高处,“您这儿还有松脂油吗?弗伦哥哥说他昨天擦齿轮漏了一滴,结果今早整台机器都卡住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地“咚”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一静。
艾莉安眉尖微蹙,下意识往前半步;罗兰却没动,只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蜂巢的微黏与凉意。
三息之后,第二声响起。
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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