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是敲门,不是跺脚,是实打实的撞击,带着一种钝而沉的节奏感,一下,又一下,缓慢,稳定,像某种古老节拍器在丈量死亡的距离。
罗兰抬眼望向门口。
帘子没动。
风也没起。
可空气变了。原本浮游的尘埃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骤然凝滞。柜台上的铜秤微微震颤,秤杆发出极细的“嗡”鸣,连木炭刚才蹲过的地方,那圈浅浅爪印边缘的浮灰,也缓缓聚成一道细线,笔直指向门外。
艾莉安呼吸一紧,手指无意识绞紧裙角。
罗兰却忽然弯腰,从柜台下抽出一把长柄木槌——不是铁匠铺那种铸铁重锤,而是裁缝用的、一头包着软皮的敲边槌,槌头泛着温润包浆。
他掂了掂,又把它轻轻放回原处。
“你先回去。”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嵌进寂静里,“告诉弗伦,缝纫机的事,晚点我过去。”
“可是——”
“现在。”他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耳后那粒小小的褐色痣,“别让白娅听见。”
艾莉安嘴唇翕动,终究没再问。她迅速抓起小包,退后一步,掀帘而出。帘布垂落时,她侧身一闪,身影已消失在街角。
罗兰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走到门边,没开门,只将手掌覆在粗糙的橡木门板上,掌心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传来的震动——不是来自地面,而是直接透过木纹,顺着纹理,钻入骨髓。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慢半拍。
像心跳在减速。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银光,快得如同错觉。
门外,第三声撞击尚未落下,一道阴影已无声覆上门板。
不是人影。
是旗。
一面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的蓝剑鱼旗,旗面破损处翻卷如刃,旗杆末端斜斜抵在门缝下方,木屑簌簌剥落。
罗兰没动。
旗杆不动。
风却停了。
整条街的声响,连同远处铁匠铺的叮当、市集的吆喝、甚至鸟鸣虫嘶,全被抽走。世界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唯有门板后那道阴影,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寸向上爬升。
阴影边缘开始泛起涟漪。
不是水波,是空间本身在褶皱。
罗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声划过门板表面。指尖所过之处,木纹竟微微发亮,浮现出数道细如蛛丝的淡金刻痕——那是他三天前深夜独自刻下的,用的不是刀,是淬了月光的银针。
刻痕未成环,只绕了半圈。
阴影已攀至门楣。
就在此时——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突兀响起。
不是门外。
是屋内。
从柜台后方,那堆码得齐整的亚麻布卷之间。
罗兰眼神一凛,指尖骤然收拢。
阴影猛地一滞。
紧接着,“嗤啦”一声裂帛之音,布卷从中爆开!不是被撕开,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撑破了织物——灰白绒毛炸开,四只爪子闪电般扣住柜台边缘,腰背弓起如满弦之弓,琥珀色瞳孔在昏暗中灼灼燃烧。
是木炭。
它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咕噜声,尾巴尖绷得笔直,尾椎骨节节分明,像一串蓄势待发的暗器。
门外阴影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的墨汁。
罗兰没看猫,目光仍锁在门板上那道不断扭曲的暗痕。他左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椭圆鳞片——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幽蓝冷光,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路,正是夺心魔脑核结晶崩解后凝结的残余晶核。
他拇指指腹轻轻摩挲鳞片背面。
那上面,用极细的银丝,缠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猫毛。
木炭的毛。
门板上,阴影终于不再攀升。
它开始退缩。
像潮水退向深海,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不甘。旗杆缓缓抬起,离地三寸,悬停片刻,然后倏然向西疾射而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死寂持续了三息。
然后,风回来了。
市集的叫卖声、铁匠铺的敲击声、孩童追逐的笑闹声,一股脑涌进耳朵。阳光重新变得明亮,连窗台上积攒的浮尘都开始活泼地跳舞。
罗兰垂下手,将鳞片重新藏入怀中。
木炭跳下柜台,落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