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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有被顾客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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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普罗菲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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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维并没有跟这位叫做罗瑟妮卡的记者聊太多。

主要是因为过去一个月的遭遇令他对这个世界的记者的印象极差。

蘑菇小队冒着生命危险结束了兽潮,干了这么一件大好事,结果就没几篇正面报道!

对...

“沼泽与国王”——这个名字在陆维舌尖滚了三遍,才被他吐出来,带着点潮湿的苔藓味儿。

他站在灰鳞城西门的阴影里,肩上挎着那只磨得发亮的旧皮包,包带边缘已泛出深褐色的油光,像是被无数个清晨的露水和无数双粗糙的手反复浸润过。包里装着三样东西: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用沼泽鳄鱼皮鞣制的,摸上去有细密凸起的鳞纹),一管灌满墨水的鹅毛笔,以及一枚边缘微微卷曲、印着模糊王室徽记的铜质通行牌——那是灰鳞城第七区市政厅签发的临时商贩许可,有效期三十天,背面还用淡蓝墨水潦草地加注了一句:“准许其于‘锈钉巷’内设摊,不得越界,违者收缴执照并处以三枚银币罚金。”

陆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鞋。左脚鞋帮裂开一道细缝,用青灰色麻线密密缝过,针脚歪斜却结实;右脚鞋底磨损严重,走路时能清晰感受到石板路缝隙里钻出来的冷风,像小蛇一样舔着脚踝。他没换。不是没钱,而是这双鞋,是他在新手村最后一天,用两块烤得焦脆的蜥蜴肉跟铁匠铺老瘸子换来的。老瘸子说:“走远路的人,鞋要认人。”陆维当时不懂,现在懂了——鞋底的凹陷形状,早已和他右脚大拇指根部的茧子严丝合缝,像一把锁,只等这把钥匙来开。

灰鳞城不像新手村那样被一圈矮木栅栏围着,它没有墙。或者说,它的墙是活的——由层层叠叠的灰绿色沼泽苔藓、盘根错节的腐烂树根、以及常年浸泡在浅水里的黑泥砖垒成。整座城浮在一片缓慢蠕动的泥沼之上,靠一百零七根粗如巨蟒的青铜锚链,深深扎进沼泽底部的岩层里。每到雨季,锚链会发出低沉的嗡鸣,整座城便随之微微震颤,如同一头伏在泥浆里打盹的古兽,在梦中翻身。

陆维刚踏进锈钉巷,就听见一阵叮当乱响。

不是打铁声,也不是驼铃,而是一种钝器砸在湿布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节奏古怪,中间夹杂着断续的、类似蛙类鼓鸣的咕噜声。

他循声望去。

巷子深处,一家招牌歪斜的店铺门前,蹲着个穿靛蓝粗麻袍的矮个男人。那人正用一把生锈的短柄锤,一下下敲打摊在石阶上的湿布。布下隐约隆起人形轮廓,随着锤击微微起伏。布面不断渗出暗红色水渍,在青灰色石阶上蜿蜒爬行,像一条条细小的、将死未死的蚯蚓。

陆维脚步顿住。

这不是新手村那种靠运气接单的“清道夫”——那类人只会拎着桶刷墙、扫粪坑、处理被毒蜘蛛咬死的驮兽尸体。眼前这人,是“淤痕师”。

灰鳞城独有的职业。专精于处理“非致命性污染残留”。比如被沼泽幽魂附身三天后又被驱散的学徒,身上残留的灰雾状记忆碎片;比如被诅咒过的二手魔杖,在交易前必须刮去杖身里渗出的泪滴状黑斑;再比如……陆维昨天在市政厅档案室翻到的第十七号备忘录里写到的:“所有经‘腐喉沼泽’运入灰鳞城的活体货物,卸货后须由持证淤痕师进行‘表皮三叩’,以防隐性孢子寄生。”

那矮个男人终于停下锤子,缓缓抬头。脸上没胡子,皮肤却像泡过十年陈醋的树皮,布满纵横交错的褐斑。他左眼浑浊如蒙雾的玻璃珠,右眼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点微弱的磷火,在阴天里静静燃烧。

他盯着陆维看了足足七秒,然后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刮了刮自己右耳耳垂——那里嵌着一枚小小的、银灰色的蜗牛壳。

陆维立刻抬手,也用拇指指甲刮了刮自己左耳耳垂。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但巷子里那股混杂着铁锈、腐败芦苇与陈年药渣的气味,仿佛凝滞了一瞬。

这是灰鳞城地下商贩圈最古老、最简陋的“认契”动作——源自三百年前一场席卷全城的“耳蜗瘟疫”,当时所有幸存者都在耳垂上留下划痕作为身份烙印,后来瘟疫退去,划痕成了暗语,再后来,连划痕都省了,只余下刮耳垂的动作。

矮个男人点点头,重新弯腰,继续敲打那块湿布。锤子落下的节奏变了,从原先的迟滞沉重,变得短促、轻快,像雨滴敲打荷叶。

陆维这才迈步往前。

锈钉巷不长,三百步左右,却挤着四十七家铺子。门脸都窄,门楣低,几乎要蹭到行人的头顶。门板上没有招牌,只在门框右侧刻着数字:1、2、3……47。数字旁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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