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七圈的少年。
那个,三个月前,在“腐喉沼泽”边界巡逻时,失踪的灰鳞城预备役构装师。
陆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上阿哲的笑脸。
照片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折痕。不是被反复折叠留下的,而是一道被极其精准的力道压出来的直线——像用最细的刻刀,沿着分子键切开。
伊莱娅的目光,一直没离开他的手。
“第七哨塔坍塌时,”她忽然说,“阿哲的定位信标,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塔基通风井下方三米处。”
“信号持续了四秒十七毫秒。”
“之后,彻底消失。”
陆维抬起头。
他没看伊莱娅,而是看向店铺深处那扇紧闭的橡木门。门把手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绳结打得非常奇怪,不是灰鳞城常见的“缚灵结”,也不是新手村流行的“平安扣”,而是一种……他只在阿哲送他的第一只机械鸟肚子里见过的、由十二个逆时针螺旋组成的“归巢结”。
“所以,”陆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玄铁,沉到底,再没一丝涟漪,“你们让我来锈钉巷,不是因为我修好了三台钟。”
“是因为你们找不到阿哲。”
伊莱娅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照片,而是轻轻按在陆维放在柜台上的左手背上。
她的掌心很凉,像一块刚从沼泽深处捞起的黑曜石。
“是。”她说,“我们找不到他。”
“但灰鳞城的技术监察署认为,”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点磷火般的光,悄然炽盛,“你可能知道。”
陆维没抽回手。
他只是缓缓翻转手腕,让自己的掌心朝上,与伊莱娅的手掌完全贴合。
两只手,一只布满细小的划痕与薄茧,另一只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掌纹交错,脉搏相抵。
“那就查。”他说。
“但别用检举信那一套。”
“用我修钟的方式。”
伊莱娅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没松手。
“好。”她说,“那你先告诉我——”
她微微倾身,银发垂落,声音压得更低,像耳语,又像宣誓:
“在你修好的那三台‘雾隐钟’里……”
“哪一台的发条盒里,真的塞过蜥蜴蛋?”
陆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那种在新手村暴雨夜,他修好最后一台钟,窗外惊雷炸响时,咧开嘴露出的、混着雨水和机油味的、实实在在的笑容。
“三台都塞了。”他说,“但只有第三台的蛋,孵出来了。”
他抬起空着的右手,指向店铺深处那扇缠着红绳的橡木门。
“它现在,就在你身后那扇门里。”
“正用阿哲教我的方式,”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听着第七哨塔倒塌时,最后一秒的余震。”
店铺里,三盏水母皮油灯的光晕,毫无征兆地,同时亮了一瞬。
那光芒,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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