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在生存与发展更多依赖环境资源的异世界更是如此。
附近有森林,那就打猎采集。
附近有海,那就捕鱼捞虾。
附近有矿,那就挖矿冶炼。
附近有冒险地,...
陆维最终还是没能赶在日落前离开小镇。
不是因为尼克的行李太多——它只背了一个用藤条编成的小包袱,里面装着三枚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半块风干的蜥蜴肉干、一本边角卷曲的《北地通用语入门》以及那顶永远歪斜的礼帽;而是因为镇口那棵百年老橡树下,突然支起了一座临时摊位,横幅上用炭笔潦草地写着:“战蜥人·尼克·现场占卜·五铜币一次”。
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真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会……”陆维站在三步之外,扶额低语,声音里混杂着震惊、荒谬与一丝难以否认的欣慰。
尼克正襟危坐,爪子稳稳托着一枚蒙尘的水晶球——那球是陆维上周顺手从废品堆里翻出来、本打算熔了重铸齿轮的次品。此刻却被它用唾液和鳞片分泌的微量油脂反复擦拭,在夕阳余晖下竟泛出幽微蓝光。它尾巴垂在身侧,不再晃动,礼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对竖瞳,专注得近乎虔诚。
“您最近常做关于阶梯的梦。”尼克对第一位顾客——卖蜂蜜的老汉卡尔——低声说,“但阶梯尽头没有门,只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您,比现在年轻十岁。”
卡尔猛地一颤,手里的蜂巢罐“哐当”落地,蜜汁淌了一地。
“您……您怎么知道?!”他声音发抖,“我昨夜刚梦见!连镜子上的裂痕都一模一样!”
尼克没答,只将水晶球轻轻转了半圈,让光线掠过自己右眼下方一道淡青色旧疤:“镜中无门,因门已在您心中锈死。裂痕,是三年前您摔断腿时,拒绝接骨师上门的代价。”
卡尔当场蹲下捂脸,呜咽出声。
队伍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有人掏出怀表确认时间,有人踮脚往里张望,还有个穿皮甲的佣兵直接把铜币拍在摊上:“别废话!快给我看!我老婆是不是跟隔壁铁匠跑了?!”
尼克抬爪,慢条斯理拾起铜币,指尖在边缘摩挲两下,忽然抬头:“她没跑。她只是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去河湾洗您那件带补丁的衬衫,而铁匠昨天被狼人咬了左耳,今早还在发高烧。”
佣兵张着嘴僵在原地,像条离水的鱼。
陆维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喂,你哪来的这些信息?”
尼克侧过脸,竖瞳里映着晚霞,也映着陆维错愕的脸:“卡尔老爷的蜂箱缺三根横档,说明他近来手抖得厉害——只有长期失眠或心悸才会如此;他袖口沾着新泥,鞋底却干净,证明他今晨特意绕远路去看了儿子坟头新栽的松苗……至于佣兵先生——”它顿了顿,尾巴尖轻轻点地,“他左靴内衬磨穿了,右靴却完好,说明他总用左脚踢门。而镇东铁匠铺的门闩,昨天下午被踢断过一次。”
陆维哑然。
这不是预言,是观察。是把人类生活里每一处磨损、褶皱、气味、节奏,都当成齿轮咬合般精密解构后的推演。
“可水晶球……”
“反光好。”尼克眨眨眼,坦荡得令人窒息,“而且您说过,顾客付钱买的是‘感觉’,不是真相。”
陆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你这根本是诈骗”的话。他忽然想起弥拉娜临走前留在账本夹层里的那张字条:“真正的生意,永远发生在认知差之间。”当时他以为那是叛徒的冷嘲,如今才懂,那是句箴言。
暮色渐浓,摊前队伍却越排越长。尼克始终未收摊,爪子越来越稳,声音越来越沉,连那顶滑稽的礼帽,都仿佛被晚风镀上了一层肃穆的金边。它不再是个闯入人类秩序的异类,而成了某种……新的锚点。
直到最后一位顾客——抱着婴儿的少妇怯生生递上两枚铜币,尼克凝视婴儿颈后一颗朱砂痣三秒,忽然轻声道:“孩子父亲的匕首鞘上,刻着七朵鸢尾花。他没回来,但花还开着。”
少妇浑身一震,眼泪无声滚落。她没问缘由,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得如同卸下了十年枷锁。
尼克长长吁出一口气,尾巴缓缓舒展,礼帽终于彻底歪向左耳。它低头开始收拾水晶球,动作有些迟缓,爪尖微微发颤。
陆维默默递过去一个水囊。
尼克仰头灌了大半,喉结在鳞片覆盖的脖颈间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滴进衣领。它抹了把嘴,忽然小声问:“陆维先生……您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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