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算‘有用’了吗?”
火光在它竖瞳里跳动,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焰。
陆维没立刻答。他望着远处镇子升起的炊烟,望着橡树影子里尚未散去的人群余温,望着尼克爪背上几道新鲜划痕——那是擦拭水晶球时被棱角割破的。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比大多数人类都更懂得,怎么让别人相信自己值得被相信。”
尼克怔住,随即整张蜥蜴脸慢慢舒展开来,嘴角咧开一个几乎要撕裂耳根的弧度,露出细密整齐的白牙。它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礼帽终于彻底滑落,被它用爪子一把抄住,郑重按在胸口。
那一晚,他们宿在镇外废弃猎人小屋。陆维生火煮粥,尼克蹲在门口用燧石打磨一块青铜片,火星噼啪溅落如星。它忽然说:“我读到过,卡林港的工匠协会有座‘千机塔’,塔顶藏了一本《星轨锻冶录》,记载着如何用陨铁和月光苔藓锻造不会锈蚀的铰链……如果我能摸到那本书的纸页,也许就能明白,为什么我孵化的蛋壳里,会浮现出和传送阵纹路一模一样的银线。”
陆维搅粥的手顿了顿。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尼克时,对方正用枯枝在地上描画某种繁复几何——当时只当是蜥蜴打发时间的涂鸦。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失传的星图坐标。
“你孵化的蛋……”陆维放下木勺,认真看向它,“壳上银线,指向哪里?”
尼克停下打磨,抬起爪子,在灰烬上迅速划出三道交错弧线,中央一点微光:“这里。北地河谷最深处,黑沼泽腹地。书上说,那里曾是古神‘织网者’的祭坛,后来沉入泥潭,只剩一座石碑露出水面。”
陆维心头一跳。
黑沼泽。他刚拿到的冒险委托清单末尾,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红字:“紧急悬赏:清剿黑沼泽‘腐化之喉’巢穴——活捉首脑者,赏金币五百,附赠北地河谷土地凭证一份。”
原来伏笔早已埋下,只是他一直没低头看脚下。
“所以你是想去黑沼泽?”陆维盯着灰烬上的线条,“为了找那座碑?”
“不。”尼克摇头,青铜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如果银线是活的,它会不会……跟着我的心跳改变方向?”
它伸出爪子,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鳞片之下,搏动沉稳而有力。
陆维没再问。他舀起一勺粥吹凉,递过去。尼克接过,小口吞咽,喉结上下滑动,礼帽歪在爪边,像一顶被遗忘的王冠。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两人踏上通往卡林港的碎石官道。尼克背着包袱,尾巴自然垂落,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它不再东张西望,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三尺地面,仿佛那里铺展着一张只有它能看见的星图。
走出十里,雾气渐薄。官道旁突兀出现一座石砌驿站,屋顶插着褪色的蓝旗——那是卡林港商会的标记。旗杆下站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臂弯里夹着一摞羊皮纸,正百无聊赖地踢石子。
见二人走近,他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在尼克礼帽和尾巴上停顿半秒,竟毫无惊讶,只懒洋洋扬声:“嘿!前面那个戴帽子的!你们是陆维先生和尼克先生吗?”
尼克条件反射立正,礼帽差点飞出去。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颗虎牙:“协会派我来接应。会长说,战蜥人占卜师的预约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陆维:“……你们怎么知道?”
“镇口橡树下的水晶球,昨夜被巡逻卫队借去测验‘幻术抗性’了。”年轻人耸肩,递来一张盖着火漆印的通行证,“顺便说,卡尔老爷的蜂蜜,今早全捐给了孤儿院——他说,您给他的‘镜子’,让他看清了自己还能为别人做点什么。”
尼克低头看着通行证上烫金的徽记:一只衔着齿轮的渡鸦。
它没说话,只用爪尖轻轻摩挲徽记边缘,鳞片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星辰在轨道上悄然校准。
官道延伸向远方,晨光刺破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尼克的影子在光下微微扭曲,尾尖竟似有银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陆维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北地商路志》,其中一页批注潦草:“卡林港以北三十里,有古道岔口,石缝渗出黑水,触之即蚀铁。旅人皆绕行,唯疯子与先知直趋其上。”
他偏头看向尼克。
后者正仰头望着天空,竖瞳收缩成细线,专注凝视着云层缝隙里透出的一线湛蓝。那眼神不像初抵陌生之地的惶惑,倒像游子归家前,辨认故园屋檐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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