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这座扼守关中与中原咽喉的千古雄关,在深秋的寒风中更显肃杀。残破的“赵”字龙旗和疲惫的军士,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仓皇的败退。
当皇帝赵宸在数百名同样狼狈不堪的侍卫护送下,终于抵达这座最后的屏障时,天色已近黄昏。关城上下,早已得到消息的太皇太后、皇后苏氏,以及随行官员、关中留守将领,早已焦急地等候在关门外。
“宸儿!”
“陛下!”
看到那个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眉宇间难掩疲惫与沉郁的熟悉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太皇太后再也顾不得仪态,在宫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迎上前。皇后苏氏更是红了眼眶,紧紧跟在太皇太后身后。
赵宸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白发苍苍、满眼担忧的祖母,以及同样面容憔悴、强忍泪水的妻子,心中那份国破家亡的屈辱、兵败逃遁的羞愧、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才嘶哑地唤了一声:“皇祖母……皇后……朕……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皇太后紧紧抓住孙子的手,上下打量,见他虽然狼狈,但并无明显重伤,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老泪却已滚落,“这一路……苦了你了,孩子。”
皇后苏氏也走到近前,盈盈下拜,声音哽咽:“臣妾……参见陛下。陛下龙体无恙,实乃万幸。”
“都起来,快起来。”赵宸连忙扶起皇后,又搀住祖母,目光扫过周围跪了一地的臣子和将士,看到他们眼中混杂的悲愤、忧虑,还有一丝见到主心骨后的希冀,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这些人,将身家性命,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关内叙话。”赵宸强打精神,沉声道。
关中简陋的行宫(实为前朝守将府邸改建)内,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太皇太后坚持要亲眼看着御医为皇帝检查了身体,确认只是劳累和几处皮外伤,又亲眼看着赵宸喝下参汤,才略略安心,在宫女的劝说下,被扶去后堂休息。
殿内,只剩下皇帝、皇后,以及闻讯赶来的首辅张廷玉、关中留守大将等寥寥数人。
“陛下,洛阳……真的丢了?”皇后苏氏终究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压在所有人胸口的问题,声音微颤。
赵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声音干涩:“丢了。朕……没能守住。英国公……殉国了。”
殿内一片死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皇帝口中得到确认,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国都陷落,老臣殉国,这是大雍开国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皇后苏氏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她立刻用袖子擦去,挺直了背脊,看着丈夫,眼中虽有泪光,却带着一种母性的坚韧与鼓舞:“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汉高祖尚有彭城之败,光武皇帝亦曾颠沛流离。只要陛下在,大雍的旗帜就未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臣妾相信,陛下定能重整旗鼓,驱逐叛逆,光复神京!”
妻子的话,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照进了赵宸冰冷而绝望的心田。他看着苏氏,这个出身将门、一向温婉娴静,此刻却展现出非凡坚韧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是啊,他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在这么多依然追随他的人面前倒下。
“皇后……说得对。”赵宸握住苏氏的手,又看向张廷玉等人,眼中那份颓丧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坚毅所取代,“是朕……失态了。国都虽陷,朕尚在,太子尚在,大雍的法统尚在!函谷关、潼关天险犹存,关中民心可用,蜀王大军不日将至!我们,还没有输!”
“陛下圣明!”张廷玉等人见皇帝重新振作,心中稍安,齐声应道。
“当务之急,是稳固函谷防线,整军经武,安抚关中民心,等待蜀王与四方勤王之师!”赵宸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关隘地图前,“张卿,关中现有兵马、粮草、军械情况如何?函谷关防务,由谁负责?立刻报来!”
接下来的数日,赵宸仿佛忘记了疲惫,全身心投入到函谷关的防务和关中残局的整顿之中。他亲自巡视关城,勘察地形,与守将商议防御策略,加固工事,清点粮草,整编陆续逃散而来的洛阳败兵和关中本地驻军。他以太皇太后和皇后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开仓赈济关中因战乱流离的百姓,并许诺减免赋税,以争取民心。
函谷关的守军,在皇帝的亲自坐镇和激励下,士气有所恢复。这座古老的雄关,如同受伤的巨兽,开始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准备迎接叛军可能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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