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那日,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脊上,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土腥味。营地里,晨操的号子声都比往日沉闷些。
郭六斤这队人照常出操、训练、吃饭,一切如常。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根弦——昨夜巡哨时,他们在西边十里处,又发现了一处新的标记。
这次不是刻在石头上,而是用某种白色的粉末洒在几块排列成特定形状的石头上。粉末已经有些被夜露打湿,但还能看出形状:是一个简化的兽首轮廓,与那旗帜上的纹样有七分相似。周围有新鲜的脚印,比古松下的更多,至少有三人。
郭六斤没敢多留,记下位置和形状就撤了。天亮后报给张远声,张远声只说了句“知道了”,便让他继续日常训练。
上午的训练科目是山地伏击与反伏击。教官将四百多人分成八队,四队为“伏”,四队为“反”,在营地后山一片复杂地形里对抗。规则依旧是点到为止,用裹布的木棍和去掉箭头的箭。
郭六斤这队抽到了“伏”。他们被分到一处陡坡上的密林里,任务是潜伏半个时辰,期间“击杀”尽可能多的“反”方人员。
五人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隐蔽处。郭六斤选了一丛茂密的荆棘后,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坡下小径的来路,又极难被发现。他伏下身,将“霜铁甲”的肩吞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然后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队伍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约莫一炷香后,坡下小径上出现了人影。是“反”方的一支小队,约七八人,走得很小心,领头的不时停下观察四周。
郭六斤没动。他手下其他四人也都潜伏得很好,没露出破绽。
那支小队渐渐走近。在距离郭六斤约三十步时,领头的人忽然抬手示意停步。他侧耳听了听,又仔细扫视周围的树丛。
郭六斤屏住呼吸。他选的这个位置,从坡下看上来,正好被几块突出的岩石和茂密的荆棘挡住,除非走到近前,否则极难发现。
领头的人看了半晌,似乎没发现异常,挥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就在他们走到郭六斤正下方约二十步时,左侧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是田七发出的信号,表示他那边已经准备好。
郭六斤轻轻叩击了一下身边的石头,发出极轻微的“嗒”声,示意收到。
那支小队又走了几步。突然,右侧林中射出一支无头箭,“噗”地钉在领头那人胸前的皮甲上——是栓子得手了。
“有埋伏!”领头那人喝道,同时迅速举盾。
但已经晚了。郭六斤如猎豹般从荆棘后窜出,借着下坡的冲势,瞬间冲到队伍侧翼,木棍连点,两名“反”方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杀”。几乎同时,田七、老五和王虎也从各自潜伏处冲出,从不同方向夹击。
战斗很快结束。“反”方小队八人全数“阵亡”,而郭六斤这边只“损失”了田七——他在冲锋时被对方一个反应极快的老兵用木棍扫中了小腿。
“停!”教官的哨声响起。
众人收起武器,互相搀扶着走出林子。被“击杀”的“反”方人员悻悻然,但也没什么好说的——伏击打得干净利落,他们输得不冤。
“郭头领,你们这伏击地点选得刁。”领头那人是刘老七寨里的一个头目,走过来拍了拍郭六斤肩膀,“我们一路都小心着,硬是没看出来。”
“运气好。”郭六斤淡淡应道,目光却望向西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下,远山如黛。昨夜发现的白色粉末标记,就在那个方向。
训练持续到午时。结束时,秋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不大,但绵密,将营地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
众人匆匆跑回草棚避雨。郭六斤这队人回到棚里,脱下湿透的外衣,换上干的。栓子生了堆小火,众人围坐着烤火,驱散寒气。
“六哥,”王虎一边烤着袜子一边问,“昨儿那白色粉末,到底是啥?”
“不知道。”郭六斤摇头,“总兵让先别管,继续巡我们的哨。”
“我总觉得……”老五搓着手,“那帮人像是在布阵。东一个标记,西一个符号,连起来怕不是个大阵仗。”
没人接话。棚外雨声渐密,打在草棚顶上噼啪作响。远处传来伙房开饭的梆子声,但在雨声里显得模糊。
午后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张远声召集各寨头领议事,郭六斤也被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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