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文章详细列举了拖欠货款、违规排污、劳工纠纷等事实,并提到了“近期匿名举报材料”。虽然没有直接指控车祸与这些有关,但暗示性很强。
舆论开始转向。曾经在交流会上为卡万加鼓掌的人,现在要么沉默,要么改口。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卡万加养殖场前员工的匿名爆料,讲述被拖欠工资、恶劣工作条件的经历。
行业内部暗流涌动。阿里打来电话,语气兴奋:“机会来了!卡万加一死,他在阿鲁沙和姆贝亚的市场份额空出来了。我已经在接触他的几个大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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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李朴提醒,“他的家族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阿里说,“但他的儿子们不成气候,几个女婿忙着争遗产。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赤裸裸的商业掠夺,毫不掩饰。但这就是现实——一头狮子倒下,鬣狗们会一拥而上。
周五下午,更戏剧性的消息传来。
萨利赫自首了。
他走进达市警察局,平静地对值班警察说:“卡万加车上的刹车油管,是我割的。”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拉希德第一时间告诉李朴:“他说是他一个人干的,和任何人无关。工具扔进了河里,但作案过程说得很详细,和现场勘查对得上。”
“为什么?”李朴问。
“他说,他儿子去年车祸重伤,需要紧急手术。卡万加欠他钱不给,他借高利贷付了手术费,但儿子还是因为延误治疗死了。”拉希德声音低沉,“上周,高利贷的人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说他再不还钱就杀了他全家。他走投无路了。”
绝望的父亲,被逼到悬崖边的普通人。李朴能想象那种感觉——失去至亲,债务压身,仇人却在享受着财富和地位。
“他会怎么样?”
“谋杀罪,很可能是死刑。”拉希德顿了顿,“但舆论对他很同情。很多人说卡万加是罪有应得,萨利赫是替天行道。已经有律师主动提出为他辩护,说可以往‘激情杀人’‘精神崩溃’方向辩护,争取无期甚至更轻。”
迟到的正义,以最惨烈的方式降临。
鸡场里,工人们也在私下议论。
“听说了吗?卡万加死了。”
“活该!那种人,早该死了。”
“但萨利赫大叔……可惜了,他是个好人。”
“逼好人杀人,这是什么世道。”
约瑟夫在医院的病床上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护工后来告诉李桐,那天晚上,约瑟夫蒙着被子哭了一夜。不知道是为自己差点成为另一个萨利赫而后怕,还是为那个同样被逼上绝路的父亲感到悲哀。
周一,李朴独自去了警察局附近的咖啡馆。
他约了负责萨利赫案的一位警官——不是通过拉希德,是通过张凡的关系。警官姓陈,是坦桑尼亚华裔第三代,四十多岁,会说简单的中文。
“李先生,久仰。”陈警官很客气,但眼神职业性地警惕,“关于萨利赫的案子,我能说的有限。”
“我明白。”李朴点了两杯咖啡,“我不是来打听案情。我只是想……如果可能的话,我想为萨利赫请个更好的律师,费用我出。”
陈警官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见过一面。”李朴坦白,“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陈警官看着他。
“因为当法律、制度、人情都保护不了弱者的时候,弱者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讨公道。”李朴声音很轻,“但这不对。不应该这样。”
陈警官沉默地搅拌着咖啡。良久,他说:“李先生,这个案子……很复杂。萨利赫认罪了,证据也吻合。但上面有压力,要求‘依法严办’——卡万加的家族在施加影响。”
“所以?”
“所以,好的律师也许能救他一命,但改变不了结果。”陈警官抬起头,“不过,如果你真想帮他,还有件事可以做。”
“什么?”
“舆论。”陈警官压低声音,“现在公众同情萨利赫。如果这种同情能持续,能给法庭压力,也许判决会轻一些。但卡万加的家族在花钱撤热搜、删帖子。你们……能不能做点什么,让这件事不被忘记?”
李朴明白了。这不是法律层面的帮助,是道义层面的声援。
“我试试。”
**回到鸡场,李朴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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