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安妮又在神都吃喝玩乐了许久。
直到天色全黑,也就是直到亥时左右,兴许是忽觉得有些倦了,所以她这才冷不丁地一个传送闪回了天上的荣国仙府里。
只不过,回去后她也没有立即去睡,而是在看到...
黛玉没有回答,只是将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一缕血丝自紫裙男子颈侧渗出,顺着她苍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翻倒的紫檀木椅扶手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喉头微微滚动,却终究没发出声音——不是不能,而是不愿。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锋利,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对方最后一层强撑的体面。
“呵……”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板,“原来……是地府派来的勾魂使?”
黛玉依旧不语,只将目光垂下,落在对方断臂处——那截齐肘而断的左臂正歪斜搭在椅沿,断口处皮肉翻卷,青紫交杂,凝着一层薄薄的灰白霜气。那是烟雨剑气残留的寒毒,未及化尽,便已蚀骨。她记得这一剑劈出时的轨迹:剑锋自下而上,斜切而入,剑气如针,刺入对方经络交汇的璇玑穴,继而迸散,撕裂筋脉,冻结气血。她本可斩得更狠些,让整条手臂爆成血雾;但她留了一分力,为的是让这人清醒着,听清每一句问,记住每一滴血。
“你笑错了。”黛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我们不是勾魂使,亦非天庭走狗。我们只是……路过的人。”
“路过?”紫裙男子猛地呛咳起来,血沫喷溅在衣襟上,像几朵骤然绽放的梅花,“百里之内无驿站、无官道、无商旅——他们路过逍遥山庄?!”她喘息着,脖颈青筋暴起,眼中却燃起一种近乎癫狂的亮光,“莫非……是那几个老不死的派来的?是灵虚观?还是赤霄剑宗?!”
黛玉轻轻摇头:“都不是。”
她抬眸,视线掠过对方扭曲的脸,投向厅堂高处——那里原本悬着一块鎏金匾额,题着“逍遥自在”四字,此刻匾额斜斜挂了一半,另一半连同朱漆横梁一同塌陷,露出后面黑黢黢的虫蛀梁木。几只灰白的蛾子正扑棱棱飞过破洞,在残阳余晖里划出细碎而仓皇的影。
“我们从神都来。”她说。
“神都?!”紫裙男子瞳孔骤缩,仿佛被这个词烫了一下,“荣国仙府?!你们……是贾家的人?!”
这一次,黛玉终于点了头。
紫裙男子怔住,随即喉咙里滚出一阵古怪的咯咯声,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贾……贾家?那群披着仙袍的泥腿子?那群连御剑都要靠灵符催动的废物?!”她嘶声大笑,笑声却越来越哑,“他们敢动我逍遥山庄?!他们不怕得罪天机阁?不怕被摘去敕封仙籍?不怕……”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黛玉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剑脊。
嗡——
一声极轻的震鸣。
藏青长剑通体泛起微不可察的青白光晕,剑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银线,蜿蜒游走,瞬息之间,竟在剑刃之上凝出一幅微缩山河图:巍峨宫阙隐于云海,九重天阶直贯星斗,而最顶处,一枚赤金篆印徐徐旋转,印文清晰可辨——“荣国仙府·敕命司”。
紫裙男子的笑声彻底僵在脸上,嘴唇翕动,却再发不出一个完整音节。
那是敕命司的镇府印纹,只刻于贾家嫡系核心子弟的本命法器之上,非金丹不可启,非敕令不可显。此印一出,即代表荣国仙府正式介入,所行之事,无论对错,皆受仙府律条护持——哪怕屠尽一庄,亦只需事后呈报一份《清剿恶薮奏疏》,自有监察司盖印归档,刑律司依律核验,天机阁封存案卷。
她不是没见过敕命印。
三年前,她亲自押送一批“货”至北境玄冥坊市,曾在一间黑市茶寮里,隔着竹帘瞥见一名穿素白道袍的少年手持一柄短剑,剑身微光一闪,印纹浮现,当场逼退三名觊觎货单的魔修。那少年眉目清冷,腰间悬着一枚玲珑玉佩,佩上雕着半朵含苞海棠。
——正是眼前这少女的模样。
“你……你是荣国仙府新晋敕封的‘巡风使’?”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巡风使名录里……没有姓林的!”
黛玉收回手指,剑上山河图随之隐没,唯余剑尖一点寒芒:“名录未录,因我尚未赴任。”
“那……那你为何……”
“因为。”黛玉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我见过那个孩子。”
紫裙男子一怔:“什么孩子?”
“五岁,穿蓝布衫,左耳缺了一小块。”黛玉的声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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