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对方耳膜，“他被关在地牢第三间，用铁链锁着脖子，链子另一端钉在墙上。他不肯吃东西，也不哭，只是盯着墙缝里爬的一只蜘蛛看。我数过，那只蜘蛛来回爬了十七次。”
紫裙男子脸色骤然惨白，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断腿剧痛钉在原地。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在发问。
“后来？”黛玉抬起眼，目光如刃，“他死了。饿死的。尸体被拖出去时，脚踝还缠着半截褪色的蓝布。”
紫裙男子喉头一哽，一口腥甜涌至舌尖，又被她死死咽下。她当然记得那个孩子——太小了，不够卖价，又不肯驯，按规矩该喂狗。可那天她刚收了一笔大单，心情甚好，便随手丢给他半个冷馒头。孩子没接，只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她当时嗤笑了一声，骂了句“贱骨头”，便转身走了。
她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那双眼睛。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怨毒，只剩空洞的茫然。
黛玉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微光闪过。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随即浮现出一幅半透明影像——正是地牢第三间。画面里，那个穿蓝布衫的孩子蜷在角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墙缝中，一只灰背蜘蛛正缓慢爬行；镜头缓缓拉远，铁链末端钉入青砖，砖缝里隐约可见几道早已干涸发黑的抓痕，深得几乎嵌进石髓。
影像无声，却比雷霆更震耳欲聋。
紫裙男子死死盯着那抓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她却浑然不觉。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她曾亲自去地牢查验新到的“货”，路过第三间时，曾嫌那孩子气息太弱，吩咐管事“处理掉”。管事点头哈腰应下，当天夜里便抬出去一具小小的、裹着草席的尸体。
她甚至没掀开草席看一眼。
“你……你怎敢……”她嘴唇颤抖，语不成句，“你怎敢窥我山庄秘地？！那是天机阁授意的禁制！无人可破！”
黛玉终于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不是我破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是它自己打开的。”
紫裙男子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禁制被破，而是……禁制认出了她。
荣国仙府敕命司所炼之印，本就蕴含一丝天机阁赐予的“溯光真纹”，可映照因果，可追溯本源。只要沾染过同一桩罪孽的痕迹，只要那痕迹尚未被天道抹平，敕命印便能引动其残余业火，反照真相。
那地牢里的抓痕、墙缝里的蜘蛛、蓝布衫上的补丁线头……皆是业火未熄的证物。
“你……你早就算好了？”她嘶声问。
“没有算。”黛玉平静道，“只是……走到了这里。”
她话音未落，厅外忽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探春率先踏入门槛，手中长剑尚在滴血，发髻微散，额角有一道新鲜血痕，却掩不住眉宇间凛然之气。她身后，紫鹃与雪雁并肩而立，二人衣袖均被撕裂，露出的手腕上布满细密剑痕，却站得笔直如松。三人目光扫过厅内狼藉，最终齐齐落在紫裙男子身上，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搜完了。”探春开口，声音清越，“后院地窖有暗门，通向三十里外的枯井，已被雪雁以‘冻土诀’封死。西跨院柴房夹壁中藏有账册七本，人牙契三十二张，俱已焚毁。东廊三间厢房内，搜出孩童衣物五十三件，绣鞋二十一双，其中一双右脚鞋底尚有未洗净的泥印——与地牢第三间地面泥痕一致。”
紫裙男子浑身一颤，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黛玉微微颔首，目光仍锁在对方脸上：“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紫裙男子怔住，似乎没料到会问这个。她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发声。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柳……莺。”
“柳莺。”黛玉重复一遍，随即抬手，指尖轻点眉心。
一道淡青流光自她额间逸出，如游鱼般绕着柳莺周身缓缓盘旋三匝，随即没入其天灵。
柳莺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焦，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她幼时被拐，被卖入戏班，十二岁登台唱《游园惊梦》，一曲成名，却因不肯陪酒被班主打断三根手指；十七岁被贵人赎身，以为苦尽甘来，却在花轿中被人迷晕，醒来已在逍遥山庄地牢，成了新任庄主；她亲手给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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