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孩子戴上项圈,亲手签下一纸又一纸卖身契,亲手将哭喊的父母拖出庄门……画面如潮水般冲刷她的识海,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每一段记忆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这是荣国仙府独有的“溯心咒”,不伤神魂,只照本心。中咒者,将被迫重温自己一生所行之恶,且无法回避、无法遗忘、无法自欺。
柳莺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嘴角溢出白沫,双眼翻白,却始终没有昏厥。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想求饶,却连舌头都僵硬如石。
黛玉静静看着,直到那青光彻底消散。
“现在,你明白了么?”她问。
柳莺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混着血水纵横而下,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明……明白……我该死……我该死……”
“不。”黛玉纠正她,“你该活。”
柳莺愕然抬头。
“活到刑律司提审那一日。”黛玉收回长剑,剑尖垂地,一滴血珠坠入尘埃,“活到天机阁调阅案卷那一日。活到……所有被你拆散的家庭,站在你面前,亲口告诉你,他们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她转身,不再看柳莺一眼,缓步走向厅门。
探春、紫鹃、雪雁无声跟上。
走出门槛时,黛玉脚步微顿,望向远处山巅——那里,青石之上,安妮正懒洋洋啃着一颗糖渍梅子,两条小腿晃荡着,仿佛方才那场血战,不过是她午后打了个盹儿的背景音。
安妮冲她眨了眨眼,竖起拇指。
黛玉也微微颔首,随即抬步,踏入夕阳余晖之中。
身后,厅堂内,柳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肩膀无声耸动。她终于崩溃地嚎啕起来,那哭声凄厉如鬼啸,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轻松。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那幅曾映照蓝布衫孩子的虚空影像,悄然浮现出第二个人影——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梳着双丫髻,穿着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裙子,正踮着脚,伸手去够墙缝里那只灰背蜘蛛。
她指尖即将触碰到蜘蛛的刹那,影像骤然碎裂,化作点点星屑,随风而散。
山风复起。
炊烟再升。
飞鸟掠过树梢,羽翼划开澄澈的晚霞。
庄园废墟之上,血未干,尸犹温,却已无人再言生死。
唯有风穿过断梁残柱,呜咽如诉,似在替那些未能开口的孩子,说一句迟到了太久的——
“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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