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轻轻抵住对方眉心,幽蓝业火顺着剑锋蔓延,灼得空气扭曲,“我数过了。地牢石壁刻痕,共三千六百四十一道。少那一道……”她顿了顿,火光映亮眼底深渊,“是你自己的。”
紫裙男子如遭雷殛,所有狰狞顷刻坍塌。她死死盯着黛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寸寸碎裂。
这时,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雪雁提剑闯入,发髻散乱,衣襟染血:“姑娘!后院柴房发现密道,通向山腹溶洞!洞内……洞内堆着三百二十七具幼童骸骨,还有……还有七十六个活着的孩子!”
黛玉睫毛剧烈一颤,握剑的手终于泄出一丝颤抖。她没回头,只低声道:“紫鹃,带探春去照看孩子。雪雁,取我包袱里的金疮药和安神散。”
“是!”三人齐声应诺,转身欲走。
“等等。”黛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把孩子们……抱到阳光下。”
三人身影消失在门口,厅内重归死寂。黛玉依旧持剑而立,幽蓝业火在剑尖静静燃烧,映得她半边脸颊明暗不定。紫裙男子歪着头,断颈处血已凝成暗痂,眼神却渐渐涣散,仿佛灵魂正被抽离躯壳。
“你……不怕报应么?”她气若游丝,问得毫无意义。
黛玉缓缓收剑,藏青长剑归鞘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她解下腰间一枚温润玉佩,轻轻放在对方胸口——那玉佩背面,用极细阴刻镌着三个小字:林如海。
“报应?”她指尖拂过玉佩上父亲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父亲教我读《孟子》,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黛玉,莫让这世间再有孤雏啼血’。”
紫裙男子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少女。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喷溅在玉佩上,晕开一片刺目猩红:“原来……原来如此……”
黛玉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厅外。夕阳正穿过破窗斜斜切进来,将她单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血迹斑斑的门槛外。那里,第一缕微风卷着草屑掠过,拂起她鬓边一缕散落青丝。
山脚下,安妮抱着提伯斯蹲在青石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地面。小熊爪子扒拉着一块焦黑木片,上面隐约可见“逍遥”二字残痕。
“啧,又见血。”安妮踢了踢脚边半截断剑,嘟囔道,“不过这次倒是干净利落,没拖泥带水。”她仰头望天,晚霞正熔金般流淌,“就是……有点吵。”
提伯斯喉咙里滚出低吼,熊掌重重拍在木片上,咔嚓一声,焦黑表层剥落,露出底下尚未碳化的朱砂字迹——那竟是半幅残缺阵图,线条扭曲如痉挛的蚯蚓。
安妮眯起眼:“哦?原来这庄子底下,还压着个‘蚀灵吞婴阵’?难怪灵气稀薄得跟筛过的灰似的……”她指尖弹出一点星火,落在阵图残痕上,火焰竟诡异地变成幽绿色,蜿蜒爬行片刻,倏然熄灭,“啧,布阵之人手法倒是老辣,可惜……”她拍拍熊脑袋,“可惜遇见了更不讲道理的。”
远处村庄炊烟袅袅,一只归巢的雀鸟掠过树梢。安妮忽然歪头,似有所感,望向山庄方向。晚风送来细微声响——是孩童压抑的啜泣,混着紫鹃温柔的哼唱,像一支走调却固执的摇篮曲。
“喂,提伯斯。”她戳戳熊鼻子,“下次刷副本,能不能提醒她们先清小怪再打BOSS?”
提伯斯甩甩头,喉咙里咕噜两声,熊掌一挥,将那块刻着残阵的木片拍得粉碎。木屑纷扬中,安妮站起身,拍拍裙摆,顺手把一颗糖塞进熊嘴里。
“算了,反正……”她望着山庄方向渐次亮起的灯火,唇角微扬,“她们已经找到自己的光了。”
暮色四合,山庄废墟边缘,黛玉独自站在新掘的坟茔前。三百二十七座小小土包连成一片,每座坟头都插着一根削尖的桃木枝,枝头系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雪雁从幸存孩童发辫上解下的。
她手中捧着一方素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字。有些名字旁画着小太阳,那是还能开口说话的孩子;有些名字旁画着月亮,那是惊吓过度失语的;还有些名字旁,只画着一滴墨色泪痕——那些永远无法再开口的。
夜风拂过,绢上墨迹微润。黛玉抬手,将素绢一角凑近烛火。火舌温柔舔舐,灰烬翩跹如蝶,载着三百二十七个名字,飞向深蓝夜空。
就在此时,她腕间一枚旧银镯突然轻震。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内里暗格曾藏过半枚残玉。此刻镯身微烫,银质表面竟浮现出淡淡金纹——赫然是方才紫裙男子骨哨上,那婴孩蜷缩之形的轮廓。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