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摆的是‘北斗锁魄阵’。炉火一燃,七魂为薪,炼出的不是丹,是‘照魂镜’碎片——照见谁,谁的命格便被镜中倒影篡改三分。”
话音未落,山庄深处忽传来一声钝响,似重物坠地。七人齐齐回首——只见那塌陷的地牢坑底,黑水翻涌愈急,水面竟缓缓浮起一面青铜镜,镜面布满蛛网裂痕,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唯有一片混沌蠕动的暗红。
“照魂镜残片……”探春指尖银针嗡鸣,“它在召唤主人。”
黛玉却已转身,青衫决绝:“走。镜未完整,尚不能照见我等真容。但玄都派既敢用此邪法,必已备好后手。”她步履不停,声音却沉入风里,“今夜之后,荣国仙府的护山大阵,该换阵眼了。”
众人御风而行,掠过焦土与未熄余烬。远处村中火把已连成一线,村民喧哗声隐约可闻:“快!逍遥山庄走水了!”“莫靠近!那火……怎么是蓝的?”“咦?地上怎么结霜?这天儿不该啊!”——无人察觉霜火之下,数百枚铜钱正嵌入焦土,钱面阴文“无常”二字幽光流转,悄然织就一张无形巨网,网眼所及,所有逸散魂魄皆被拘束,凝成拇指大小的灰白光点,如萤火般浮起,汇入黛玉袖中一只素白瓷瓶。
瓶身无纹,只在瓶底刻着三个蝇头小楷:安妮赠。
瓶中已有三百二十七点微光,此刻又添四十九点。光点彼此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叮”声,如同编钟余韵。
半刻钟后,七人停驻于十里外一座荒山坳。山坳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石像,面目模糊,唯余一双空洞眼窝。黛玉上前,将瓷瓶置于石像掌心。刹那间,石像双眼迸出两道青光,直射云霄——光柱中,三百七十六点魂光盘旋升腾,凝成一幅流动画卷:画中是无数孩童被缚于铜柱,胸前剖开一道细缝,内里不见脏腑,唯有一枚跳动的赤色符箓;符箓之上,隐约可见玄都派云纹徽记。
“师父。”黛玉仰首,声音平静无波,“您要的‘新鲜生魂’,已备齐。只是……”她指尖轻抚瓶身,“这三百七十六个孩子,魂魄未散,怨气未凝,若强行炼入人皇幡,恐生戾气反噬。不如……”
“留着。”一个清越女声突兀响起,并非来自身后,而是自石像口中吐出,字字如珠落玉盘,“人皇幡要炼,可炼幡的火种,得是‘愿火’。”
石像眼窝青光微敛,浮现一张女子面容——杏眼琼鼻,笑靥如春,额间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正是安妮。她抬手虚点瓷瓶,瓶中魂光顿时柔顺如水:“这些孩子被拐前,家中多供着送子娘娘泥胎。泥胎虽旧,香火未断,愿力尚存。我早将愿力抽丝成线,藏于霜火之中——你们看见的蓝焰,实为‘慈母线’所燃。魂光入瓶,不堕地狱,不入轮回,只待……”她目光扫过黛玉等人,“待你们寻到那三百七十六户人家,将泥胎重新描金,再让每家母亲亲手捧一盏长明灯,在祠堂跪拜三日。灯油须用新采槐花蜜调和,蜜中……”她唇角微扬,“加一滴你们今日所饮之茶水。”
探春一怔:“茶水?我们今晨在山庄厨房喝的粗陶碗茶?”
“嗯。”安妮点头,眼中笑意渐深,“那茶壶里泡的,是逍遥山庄从栖霞观‘求来’的‘清心茶’。茶叶经七日‘锁魂香’熏蒸,已蕴养出最纯粹的‘愿火引’。你们饮下,茶水入喉,愿力便悄然渡入血脉——所以,霜火才能不伤魂魄,只焚罪业。”
紫鹃低头看着自己手掌,掌心隐约浮现金色细线,正随血脉搏动明灭:“原来……我们才是引子。”
“不错。”安妮身影渐淡,“天庭律法管不了玄都派,因他们‘手续齐全’;地府判官查不到逍遥山庄,因账册焚尽,魂籍无录。可这世间,总有些东西……”她指尖轻点虚空,一滴金露凭空凝成,坠入瓷瓶,瓶中魂光顿时温暖如晨曦,“比如母亲跪在祠堂里的那三炷香,比如槐花蜜里融化的那滴泪,比如你们饮茶时,喉间那一瞬的甘苦回甘——这些,才是真正的‘无常令’。”
石像轰然化为齑粉,随风散去。唯余瓷瓶静卧青石,瓶中魂光温柔流转,映得七人眉目如画。
黛玉俯身取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极淡的印记——形如半枚残破铜钱,钱文模糊,唯余一个“无”字若隐若现。
她垂眸看了片刻,抬手以指尖轻轻一抹。印记未消,却似被温水浸润,轮廓愈发清晰。
“姑娘……”雪雁忽指着山坳入口。月光下,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怯生生站在那里,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仅抱在怀里,襁褓上还沾着焦灰。他们眼神空茫,却无恐惧,只静静望着黛玉手中瓷瓶,嘴唇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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