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洞视界内的时间流速,是创世之初第一道光所携带的、不容置疑的“应当”。
帝皇握剑。
没有拔出。
只是将剑尖轻轻点在地面。
嗡——
一声低频震动,不传于耳,直抵骨髓。
庭院震动。
矮墙无声崩解,砖石并未坠落,而是在离地三寸处悬停,缓缓旋转,每一块砖的六个面上,都浮现出不同年代的人类文字:苏美尔楔形、商周甲骨、希腊线形B、梵文婆罗米、秦篆、拉丁、西里尔、阿拉伯、汉字简体……无数字符在砖块表面奔流、碰撞、融合,最终沉淀为同一组符号——那是人类最早刻在洞穴岩壁上的手印,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拇指向上。
震动蔓延至地下。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兽翻身的轰鸣。紧接着,数道粗壮如山岳的青铜管道破土而出,管壁布满齿轮与活塞,正剧烈震颤。管道接口处,锈迹剥落,露出底下锃亮的合金内壁,上面蚀刻着精密星图——不是此界坐标,而是人类方舟舰队离开太阳系时,用引力弹弓效应甩出的最后一道航迹。
管道内部,传来液体奔涌的咆哮。
不是水,不是油,是温热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乳白色液体——初代基因工程师调配的胚胎培养基,原液配方早已失传,只余传说。此刻,它正通过沉睡万年的生命维持系统,重新泵入此界干涸的血管。
“你们以为删掉历史就能获得安宁?”帝皇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剩余巡羽司员同时爆头,颅骨如熟透的瓜般绽开,脑浆未流,反而化作无数振翅的白鸽,每只鸽子胸脯上,都烙着清晰的人类DNA双螺旋图腾,“安宁不在遗忘里。安宁在记得自己是谁,并敢于为此而战。”
他松开剑柄。
黑鞘长剑自行浮起,剑尖朝天,悬停于庭院正上方。剑鞘表面裂痕骤然扩大,熔金光芒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刺云霄。云层被轻易贯穿,露出其后深邃的、缀满星辰的夜空——此界天空本该是永远灰蒙的穹顶,此刻却显露出真实的宇宙图景,猎户座星云如燃烧的玫瑰,仙女座星系旋臂缓缓旋转,遥远超新星爆发的闪光,正以光速跋涉亿万年,即将抵达此处。
光柱中,无数光影升腾:
一个少女赤脚奔跑在麦田,裙裾飞扬,身后拖着长长的、由麦穗编成的辫子;
一名老铁匠锤打烧红的铁锭,火星四溅,他手臂肌肉虬结,脊背弯曲如弓,却始终未曾真正跪下;
一群孩子围坐篝火,用炭条在陶片上画下歪斜的飞船,船身写着“回家”二字,字迹稚拙,却力透陶胎;
还有更多:解剖台上,医生手指沾满鲜血,正小心翼翼剥离覆盖在大脑皮层上的一层半透明薄膜——那薄膜表面,正浮现无数鸡形符文,正被手术刀一点点刮除;
实验室里,研究员摘下护目镜,露出布满血丝的双眼,面前屏幕上,基因序列瀑布般刷过,其中一段被标红加粗:“Homo sapiens sapiens —— 保留项:直立行走中枢、语言区布洛卡氏回、前额叶皮质高级决策功能……强制激活。”
所有光影,皆由光柱中析出的纯粹信息构成,它们不投射于墙壁,不映照于水面,而是直接烙印在观者脑海深处,成为无法删除的底层记忆。
马卡多闭上眼。
他看见自己十二岁那年,在泰拉贫民窟的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果核,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肚子饿得抽搐,却仍把找到的唯一一颗完整苹果,悄悄塞进旁边蜷缩着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手里。女孩抬头,眼睛浑浊,却在他掌心放了一片褪色的蓝布——那是她母亲嫁衣的残片,上面用金线绣着早已无人识得的古泰拉文字:“我们曾飞向星辰。”
他猛地睁眼,眼角有灼热液体滑落,却未坠地,悬于半空,化为一颗剔透水晶,水晶内部,凝固着那片蓝布的完整影像。
帝皇转身,走向庭院西侧那扇歪斜的木门。门板上钉着一块木牌,字迹斑驳:“第七号鸡舍·雄性专用”。
他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刺耳呻吟,缓缓开启。
门后并非鸡舍。
是一片浩瀚星海。
无数人类方舟的残骸悬浮其中,有的已锈蚀成巨大礁石,有的仍闪烁着微弱应急灯,灯影里,依稀可见舱壁上褪色的涂鸦:戴着王冠的雄鸡,爪下踩着破碎的地球;或是并排站立的男女,背后伸出六对洁白羽翼,翼尖指向不同星系……
星海中央,一座孤零零的钢铁平台静静旋转。平台中央,矗立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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