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宇宙的唯一玩家

是军靴，是特制的橡胶爪套，底部嵌着细密软刺，踩在碎石地上毫无声息，唯余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鸡爪刮擦瓦片的“窸窣”韵律。十名巡羽司员列队而入，灰布制服浆得笔挺，领口别着铜质鸡徽，徽章眼睛部位镶嵌两粒微型透镜，正幽幽转动，扫描庭院每一寸空间。

为首者胸前挂一枚银哨，哨身刻满微型符文——并非灵能印记，而是生物神经抑制码，吹响时可直接瘫痪听者耳蜗前庭神经，强制引发眩晕与俯卧反射。

那人停步，距帝皇七步远，微微歪头，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他脸上涂着厚重白粉，眉骨处描着赭红弧线，嘴角用炭笔向上勾勒出永恒微笑——那是标准的“驯化笑”，所有登记在册的“合格家禽”必须每日对镜练习三百次。

“外来者。”他开口，声线平滑无波，每个字都像从同一台机器里吐出，“请立即执行基础顺从程序：双膝着地，双臂后展模拟翼状，头部低垂至三十度角，持续鸣叫‘咯咯’三十秒。检测通过后，可获临时羽籍编号C-7742，准许进入第七号鸡舍领取配给粟米。”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一枚铝制托盘。盘中盛着三粒饱满谷物，颗粒表面蚀刻着微缩的《共栖宪章》全文。

帝皇看着那托盘，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你们删改历史，不是为了掩盖暴行。”他忽然说，声音不高，却让巡羽司员举托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是为了让受害者相信，暴行从未存在过。你们篡改语言，不是为了混淆是非，是为了让是非本身失去被言说的语法。你们规定啼鸣次数，不是惧怕声音，是恐惧声音背后那个能自主决定何时开口、为何开口的‘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巡羽司员队列最左侧那人，突然捂住喉咙，发出“咯——呃”的怪响。他眼白迅速充血，脖颈皮肤下鼓起数个移动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气管向上钻。他想低头，脊椎却发出脆响，硬生生拗成九十度——不是跪拜，是折断。

第二人开始抽搐，指甲疯狂抓挠自己脸颊，扯下大片皮肉，露出底下蠕动的、覆盖着细密绒毛的粉红肌肉。他张大嘴，舌根处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钻出另一张更小的嘴，正急速开合：“咯咯咯咯咯咯——”

第三人原地转圈，越转越快，灰布制服被离心力撕成布条，裸露的皮肤上，羽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根根竖立如针，末端渗出暗红色黏液。他边转边笑，笑声越来越尖，最后变成穿透耳膜的高频啼鸣。

“咯————！！！”

啼鸣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头颅已脱离脖颈，高高飞起，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成百上千只米粒大小的机械甲虫，嗡鸣着扑向帝皇面门——每只甲虫复眼里，都倒映着同一帧画面：人类孩童被按在砧板上，双臂被绑成翅膀状，头顶插着纸糊鸡冠，周围大人齐声诵念《羽化祷文》。

帝皇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无光，唯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空”。

那空并非虚无，而是所有可能性坍缩后的奇点——是未被书写的第一行字，是未被命名的第一个音节，是逻辑尚未诞生前，存在本身最原始的震颤。

甲虫群撞入那片“空”。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它们只是……停止了“存在”的定义。

复眼里倒映的画面冻结在最后一帧：孩童睫毛颤动，瞳孔深处，一粒星火尚未熄灭。

甲虫纷纷坠地，化为齑粉，齑粉中析出细小的、棱柱状结晶——每颗结晶内部，都悬浮着一粒未受污染的人类胚胎干细胞，静静分裂，一次，两次，三次……永不停歇。

“你们害怕直立。”帝皇转向幸存的巡羽司员，此刻只剩五人，其中三人正徒劳地用指甲抠挖自己耳道，试图挖出那根本不存在的“顺从指令”；一人跪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脖子，指节发白，却仍机械地重复着“咯咯”声，声带已撕裂，喷出带着绒毛的血沫；最后一人僵立原地，瞳孔扩散，嘴角却越咧越大，直至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和一条异常肥厚、布满倒刺的舌头——那舌头正一寸寸从口腔里探出，前端分裂成五股，每股尖端都生出微小的、握着羽毛笔的指节。

帝皇抬起左手。

马卡多立刻上前半步，解下腰间黑鞘长剑，双手奉上。

剑未出鞘，鞘身却开始发烫，漆黑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裂痕，裂痕中透出熔金般的光。那光并非灼热，而是“重量”——是恒星核心坍缩时的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