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地投进一个冰冷的算法里。可那算法给出的答案，却比他万年来所有自责的烈焰更滚烫，比所有忏悔的祷文更庄严。
“所以……”他声音干涩得像吞下了整片卡利班沙漠，“你不帮我恢复青春，是因为……”
“因为你根本不需要。”达奇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衰老不是诅咒，莱恩。它是你拒绝遗忘的勋章，是你用血肉浇灌的荆棘王冠。强行抹去皱纹，等于擦掉历史——而历史，正是赦赎得以成立的基石。你若真变回二十岁的模样，谁会相信那个跪在卡利班废墟上，向一万具白骨叩首的原体，曾真实存在过？”
莱恩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风停了。空港远处，刚刚修复完毕的运输艇引擎轰鸣声也仿佛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耳畔嗡嗡作响的、被彻底洞穿的寂静。
莫达奇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莱恩身侧，这位沉默的副官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大人的意志，从未动摇。动摇的，只是我们的眼睛。”
扎布瑞尔亦上前一步，铠甲在晨光下折射出温润光泽，他不再看达奇，只深深注视着莱恩：“狮王，您的剑锋所向，从来不是过去。而是未来——那个您亲手劈开，却至今不敢踏足的未来。”
就在此时，空港中央那座刚刚被金槌修复的巨型星语阵列塔，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无数符文如活物般沿着塔身螺旋攀升，最终汇聚于塔尖，凝聚成一道撕裂虚空的讯息光柱，笔直刺向深邃的亚空间裂隙边缘！
不是莱恩发出的召唤。
——是回应。
一道苍老、沙哑、带着铁锈与陈年血痂气息的灵能波动，顺着光柱逆流而下，撞入莱恩的灵能核心，震得他膝盖一软，几乎单膝跪倒！那波动里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句重复了整整一万年的、嘶哑到破碎的诘问：
“……大人，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紧接着，第二道波动降临。年轻，炽烈，却裹挟着亚空间风暴的凛冽寒意，像一柄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刺入莱恩记忆最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那是卡利班最后的黎明，一个名叫凯兰的年轻战士，为掩护他撤离而引爆了整座弹药库。爆炸前的最后一秒，那少年回头一笑，喊的不是“为了帝皇”，而是“为了您，父亲！”
“……凯兰……”莱恩嘴唇翕动，无声吐出这个名字，喉头腥甜翻涌。
第三道波动姗姗来迟，却最令人心悸。它没有语言，只有一段破碎的画面：一只布满灼伤疤痕的手，颤抖着将一枚磨损严重的暗黑天使徽章，按进一座无名墓碑的凹槽里。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被风雨蚀刻得模糊不清的字迹——“此处长眠着一位不愿被记住的忠诚者”。
莱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某种庞大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洪流正在体内奔涌、冲撞、咆哮！他感到自己的灵能场在不受控制地扩张、扭曲，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卡利班森林的幻影，但这一次，幻影里不再是杀戮与背叛，而是无数张年轻的面孔——他们在训练场挥汗如雨，在图书馆虔诚抄写圣典，在篝火旁讲述父亲的故事，在星港仰望同一片星空……
达奇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微光弧线。那弧线并未消散，反而凝固成一行悬浮的、散发着柔和银辉的符文：
【赦赎，始于承认伤口的存在。而非粉饰它的溃烂。】
莱恩死死盯着那行字，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拭额角的冷汗，而是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解开了自己胸前动力甲的主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空港里如同惊雷。
灰白的发丝垂落，遮不住他脖颈上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伤——那是卡利班叛乱之夜，一名堕天使战士临死前用匕首划出的绝命一击。伤疤蜿蜒如蛇，盘踞在跳动的颈动脉之上，像一道永不愈合的耻辱烙印。
莱恩伸出手指，指尖带着薄茧与岁月的粗粝，轻轻抚过那道凸起的疤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触碰的不是皮肉，而是一枚失而复得的、沾满血污的圣徽。
“莫达奇。”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像暴风雨后重新校准的星图导航仪，“传令。即刻启动‘灰烬之翼’坐标追溯协议。调取所有已知的、曾隶属于该小队的星际战士生物信号残迹——包括那些……早已登记为‘阵亡’的。”
莫达奇单膝跪地，盔甲铿锵：“遵命，吾主。”
“扎布瑞尔。”莱恩的目光转向那位重返壮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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