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桂禄看着那些东西,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眼里有些浑浊的东西闪了闪。
“她在里头,醒着呢。你……进去看看吧。”
何雨柱轻轻掀开里屋的旧布门帘。
一股更浓的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衰颓气息扑面而来。
土炕上,常玉龄靠着摞起的被褥半躺着,身上盖着条薄棉毯。
她瘦得惊人,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显得很高,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布满深重的皱纹。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竟还保留着一点熟悉的、锐利的亮光,此刻正望着门口。
“常师傅。”何雨柱走近些,在炕沿边的凳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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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龄看着他,眼珠慢慢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脸上,又移开,望向糊着旧报纸的顶棚,半晌,才极轻地“嗯”了一声,气若游丝。
“您好些了吗?”何雨柱问。
常玉龄没回答这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断续,却异常清晰:“你……后来自己试过那‘抖’劲儿么?”
何雨柱没想到她先问这个,如实回答:
“试过。在家用别的料子练过手感。要领似乎摸到一点,但要做到您那样……火候、时机、力道分毫不差,还差得远。尤其是料子不同、要的颜色效果不同时,那一抖的轻重缓急,千变万化。”
常玉龄听着,枯瘦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又沉默了很久,久到何雨柱以为她累了,要歇息了。
“志远那孩子……”她忽然又开口,话题跳开:
“心不在这儿。也好……这行当,熬心血,见不到亮,他受不了这个苦,硬按着,也学不出来,两耽误。”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埋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我常家这门手艺……到我这儿,怕是真要绝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落在何雨柱耳朵里,却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往心底坠去。
他看着老人那双曾经稳如磐石、如今枯瘦如柴的手,那双手曾创造出无数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的葡萄。
“常师傅,”他喉头发紧,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
“您别这么说。我这儿,记了不少……”
常玉龄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锐利依旧,似乎要穿透他。
“你记的那些……是‘形’。是死的。”
她喘了口气,歇了歇,继续说:
“有些东西……写在纸上,拍在照片里,记不下来。得靠活人,靠一代代手把手,错了打手心,对了……心里头那点滋味,才传得下去。”
她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积蓄力气。
何雨柱不敢打扰,静静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她睁眼,看着何雨柱,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审视,有不舍,有决绝,最后都化为一抹深重的托付之意。
“何同志……何雨柱。”她罕见地叫了他的全名。
“哎,您说。”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辈子……没看错过人。”
常玉龄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分量:
“你是个真正……惜物、懂行的人。你学东西,是往心里去,往骨头里刻。我家那些手艺……书面的,拍照的,你都拿去了。”
她顿了顿,呼吸又急促了些,常桂禄悄悄进来,给她喂了点温水。
她缓了缓,眼神示意姐姐没事。
然后,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更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这儿……还有几样‘笨办法’,和……‘救急的方子’。口说无凭,我本来想……带进棺材里。现在……我心思变了。”
她让常桂禄从炕柜最底下,摸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巴掌大的扁平旧木匣。
常桂禄眼眶通红,手有些颤,但还是递了过来。
常玉龄没接,只示意给何雨柱。“打开。”
何雨柱接过,入手沉甸甸。
他小心地一层层揭开油布,露出一个黑黝黝、毫无纹饰的木匣。
推开盒盖,里面没有珍珠宝贝,只有几样东西:
一册边角磨损严重、纸张发黄变脆的手订本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常氏料器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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