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缝里漏下的沙子,看似均匀,却在不知不觉中积起了一层。
转眼进了六月,北京城给裹进了一层黏糊糊的热气里。
白天的日头毒,晒得新铺的柏油路面发软,泛着一股子焦味。
到了傍晚,这热气也不肯散尽,沉甸甸地压在胡同的青砖灰瓦上,憋得人胸口发闷。
何雨柱再见到常家那位住在附近的侄孙常志远,是在崇文门外的副食店门口。
小伙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推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俩饭盒。
他比何雨柱印象里瘦了些,脸上带着点下夜班后的青白和烦躁。
“何干部。”常志远也瞧见了他,停下脚,打了个招呼,语气说不上热络,也不算冷淡,就是一种疲沓的应付。
“下班了?”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车把上的饭盒。
“给你姑奶奶送饭?”
“啊。”常志远应了一声,抬脚踢了下自行车支架。
“二姑奶奶前阵子就不大舒坦,入夏后更见重了,躺炕上起不来身。大姑奶奶也累得够呛。”
他说话时,眼神有点飘,不怎么愿意往何雨柱脸上落。
他心里有愧,虽姓常,却对自家技艺不太上心,导致技艺传承断绝,学会的人,反而不姓常。
但这也无可厚非,确实没有这个耐心也没有这个天份,不是所有人都像何雨柱一样有异能的。
它能紧紧包裹住整个葡萄的所有变化,然后,告诉自己的脑子,它学会了。
只是手没学会而已。
但这已经是很牛的事情了,学一项技艺,可以事半功倍,所以,何雨柱才能学的这么快。
差的只有经年累月的练习,但也够了。
他的作用不是去做常家的徒弟,去学会所有技艺!
而是保存住这份技艺,文字,照片,记忆,都是载体。
何雨柱心里微微一沉。
上次去常家,还是半个多月前,常玉龄精神头虽不如春天,但还能在棚子里指点他调一种新试的淡紫色。
当时她咳嗽了几声,说是着了点凉。
“大夫瞧过了吗?”何雨柱问。
“瞧了。街道给请的,说是老毛病,心肺弱,天时不好就勾起来。开了药,吃着。”
常志远回答得很快,像背书,随即又添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夹杂着些实在的苦恼:
“这病……耗人,也耗钱。我那份工资……”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没有对他的行为说什么,不是一路人。
从随身的帆布挎包里——这包现在几乎成了他出门标配——摸出个牛皮纸信封,不大厚,但有些分量。
“这你拿着。”他把信封递过去:
“不多,算我一点心意。给老人抓点对症的好药,买点有营养的吃食。别推,这不是给你的。”
常志远看着那信封,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伸到一半,又有些迟疑,脸上闪过窘迫、挣扎,最后是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他接了过去,手指捏得有些紧,低低说了声:“……谢谢何干部。”
“我这两天抽空过去看看。”何雨柱说。
常志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着车走了,背影在午后的热浪里显得有些佝偻。
回家后,何雨柱跟刘艺菲说了这事,刘艺菲也很重视这件事情,嘱咐何雨柱抓紧时间去瞧瞧。
两天后,是个阴沉的下午,云层压得低,闷得没有一丝风。
何雨柱又拎着些东西,敲开了常家那扇黑漆门。
开门的是常桂禄,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鬓边白发凌乱,身上那件蓝布衫子也显得空荡了许多。
“何同志来了。”她声音沙哑干涩,侧身让开门。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中药味,混杂在夏日潮热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棚子那边死气沉沉,炉火显然已许久未生。
堂屋里比往常更暗,窗户关着,似乎怕老人受风。
里屋的门帘掀着,能看见炕上隆起的人形。
何雨柱把手里拎着的一包上等冰糖、两罐麦乳精放在堂屋桌上,又拿出两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黄色的稠厚液体。
“托人从南边弄了点枇杷膏和秋梨膏,听说润肺止咳还行。”他低声对常桂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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