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轻阖,呼吸悠长近乎停滞,心神早已彻底沉入某种深层次的感悟之中。
细雨落在他身旁,并未打湿衣襟,反而化作更精纯的灵气,融入周遭云雾。
他感悟的焦点,正落在那一颗颗滚落柳叶、渗入大地的雨珠之上。
水,至柔,善下,利万物而不争。
此刻,它却成了最好的媒介与滋养。
他“看”到雨水渗入土壤,被寂灭柳那看似枯寂、实则内蕴无穷生机的根系悄然吸收;他“感受”到那清冷的水行灵气,在柳树的脉络中流转,非但没有被寂灭之意吞噬,反而奇异地激发了更深藏的、属于“木”的勃发之力——枯荣轮转,死中蕴生。
离火柳那边亦是如此,雨露稍遇其叶上离火便化为氤氲之气,但这气非但未被火焰驱散,反而调和了火的燥烈,令其燃烧得更内敛、更持久,犹如木生火后,火反哺木之生机,形成一种炽热而蓬勃的循环。
水生木,木涵水。
这并非简单的五行相生,更是一种深奥的生命共鸣与能量转化。
在这心眸虚界的初雨中,在这两株特性迥异却与他本源相连的灵植身上,沈算正触摸着那关于“生长”、“滋养”与“循环”的自然至理。
云雾缭绕间,他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静、内敛,却又仿佛有无限生机,正在那沉静之下悄然孕育、蓄势待发。
时光流转,忽忽又是三日。
百修楼三层,钟宇静立窗边。
窗外天色微沉,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他手中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却落在楼下刚刚散去的人群背影上——那是又被钟进好言劝走的又一拨“热心”的狩猎者代表。
钟进站在门口,拱手作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却疏离的笑容,直至最后一人转过街角。
钟宇收回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冷茶搁在窗台上。
指尖触及冰凉的瓷壁,那凉意似乎一路透进了心里。
时至今日,少爷当初定下的“自污”之策,在这等狂风骤雨般的现实面前,已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非但未能驱散窥探,反而引来了更多“关切”。
这几日,陆续有或熟悉或半生不熟的队伍前来,言辞恳切,大意无非是请沈少放宽心怀,莫要将外界流言蜚语放在心上,保重身体云云。
有些人更是姿态摆得十足,眼神里的探究却掩藏不住。
“还好……”钟宇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自嘲,“他们没扑通跪下来喊‘我们错了,沈少您就原谅我们吧’……否则,那才真是要惹得外来行商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视线微转,投向百修楼不远处,那几条原本还算清静的巷道。
如今,那里凭空多出了几个摊位,卖些零碎杂货、小吃茶水,生意看着却颇为寥落。
摊主们大多眼神飘忽,不时状似无意地扫过百修楼的正门与沈府的方向。
“探子……”钟宇心中冷笑,“便是做戏,也未免太不讲究。”
“你们好歹扮作顾客,进楼里真金白银消费一番,不是能看得更‘贴切’些?”
如今的沈府四周,明里暗里,真不知蛰伏着多少双眼睛。
念及此,钟宇眸色陡然一沉,想起昨夜之事。
星子晦暗,夜至三更。
万籁俱寂之时,忽有一道虚弱扭曲的游魂,竟浑浑噩噩、慌不择路地直扑沈府外墙!
其魂体稀薄,怨气中夹杂着无尽的惊恐,仿佛身后有极其可怕的东西在驱赶。
结果自不必说,尚未触及墙头,便被他安排轮值守护府邸的铜卫一道凝练的刀芒斩灭,魂飞魄散,只余一声短促凄厉的哀嚎散入夜风。
而紧接着,几名身着城隍司皂隶服色、手持锁魂链的阴差才“匆匆”赶到,在府外“遗憾”地徘徊张望片刻,便即离去。
其意,不言而喻。
那游魂,分明是被阴差刻意驱赶至此,只为投石问路,试探沈府虚实,更想窥探沈算闭门谢客,究竟在府中做些什么!
“城隍司……”钟宇在心中将这三个字反复掂量,每一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
百修楼与城隍司虽有生意往来但也仅止于交易,钱货两讫,从无深交。
这与对待城主府的态度类似,皆是难以建立起深厚情谊、需时刻防备的庞然大物。
“镇魔司……”他思绪再转。
虽有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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