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岚讲鬼故事



林默在沉睡中，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的、充满生机的海洋。巫医的药汤效果出奇的好，不仅滋养着他受损的内腑，似乎还引动了他体内残存的混沌印记，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速度，自发地吸收、炼化着周围天地间那驳杂却充满活力的灵气。

他眉心那黯淡的混沌印记，如同干涸的河床得到了涓涓细流的滋润，开始极其微弱地闪烁起灰金与金红交织的光点。印记中心的混沌色，似乎也随着吸收此地特有的、带着原始生命气息的灵气，而变得更加灵动、包容。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木屋内，药草混合的气息依旧浓郁，但空气清新了许多。他发现自己躺在木榻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兽皮。不远处，谛听依旧躺在兽皮上，呼吸虽然微弱，但比昨日平稳了一些，胸口敷着的药膏已经换过，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青叶正坐在火塘边，用一个陶罐小心翼翼地熬煮着什么，见林默醒来，她立刻转过头，清亮的眸子看了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青叶问道，声音清脆。

林默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虽然依旧空虚，疼痛也未全消，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已经消退大半，精神也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眉心印记，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感，吸收炼化的速度，比沉睡时又快了一丝。

“好多了，多谢姑娘照料。”林默道谢，看向谛听，“我同伴他……”

“巫医爷爷早上来看过，说他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寒毒被药力压制，没有继续蔓延。但想要醒来，还早得很。”青叶一边用木勺搅动着陶罐里墨绿色的药汁，一边说道，“这是巫医爷爷给你准备的第二副药，固本培元的。你喝完，他让你去见他，族长也在。”

林默点头，接过青叶递过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陶碗，将里面苦涩却温润的药汁一饮而尽。药汁入腹，化作一股更加浑厚的暖流，与他体内缓慢恢复的混沌之力交融，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喝完药，在青叶的带领下，林默走出木屋。寨子里，部族的男男女女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男人们在打磨石器、修理武器，或者准备外出狩猎的装备；女人们在溪边浆洗衣物、处理采集来的野菜和果实；孩子们则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练习着投掷小石矛。一切都显得安宁而忙碌，充满了原始部落特有的、与自然紧密相连的生活气息。

但林默敏锐地注意到，当他和青叶走过时，许多族人会投来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显然，他和谛听从“寂静之井”掉出来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部族，加上巫医和族长的态度，让他们在族人眼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巫医的木屋，是寨子里最大、也最靠近后山的一座。当林默走进时，发现里面不仅有巫医，还有昨天见过的族长，以及另外两位看起来年纪颇大、地位不低的老者。他们围坐在一个由平整石块垒成的火塘边，火塘里燃烧着一种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木柴，烟雾缭绕。

“坐。”族长指了指火塘边一块光滑的石头，对林默说道。巫医则示意青叶关上门，然后也坐了下来。

“外来的旅人，林默，是吧？”族长开门见山，目光如炬地看着林默，“你的同伴，暂时无碍，但想救他，不易。老伙计（指巫医）说，或许你可以用你那种特殊的力量试试。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知道，你们究竟是谁，从何而来，为何会坠入‘寂静之井’？那口井，是我们部族世代守护，也是世代畏惧的禁忌之地。传说，它连接着‘天外’，是祖灵离去时留下的通道，也是灾祸可能降临的入口。”

林默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略一沉吟，没有隐瞒太多，但也省略了关于观测者、星门战争等过于惊世骇俗、且与此地无关的细节。他只说，自己来自一个遥远的世界，因为一场意外卷入了空间乱流，在虚空中漂泊，最后被抛入了“寂静之井”，来到了这里。而谛听，是他的同伴，在乱流中为了保护他，受了重伤，身中奇毒。

“空间乱流……天外世界……”族长和几位老者交换着眼神，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未全盘否定。对他们而言，“天外”本就是充满未知和传说的存在。

“你说你拥有特殊的力量，”巫医接口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默眉心，“昨日我为你探查，便感觉到，你体内那种力量，虽然微弱，却与我部族传承的、关于‘祖灵’和‘星光’的某些记载，有相似之处。但又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你能展示一下吗？当然，如果你还虚弱，不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