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表面蚀刻着扭曲的兽形纹,中央凹陷处,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比血液更暗沉的褐黑色黏液。
“符……阵?”乔菲失声。
蔡叔没说话,只将手电光稳稳罩住那块石板。光线下,黏液表面竟泛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有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色流光在缓慢游动。
“不是符阵。”杨奇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是‘引煞桩’。用幼獾血混百日蜜做引,以黑曜石为基,刻‘癫狂纹’……这东西,专勾山野戾气,让活物失智发狂。”
他弯腰,指尖悬停在黏液上方半寸,感受着那股阴寒刺骨的波动:“谁布的?”
蔡叔缓缓收回手电,光柱移开,那块石板瞬间被黑暗吞没。他望着裂隙深处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老猎户。”
刘浩浑身一震,手按上腰间柴刀柄,指节发白。
“二十年前,沧山南坡三十七头野猪一夜之间暴毙,肠穿肚烂,眼珠爆裂。”蔡叔继续道,“当时负责尸检的老兽医,就是云岭所前身的首席顾问。报告结论是‘集体误食毒菌’……可没人见过那种菌子长什么样。”
乔菲呼吸急促起来:“您是说……当年就是他?”
“他死了。”蔡叔吐出四个字,像吐出一枚锈蚀的铁钉,“去年冬至,烧炭自尽。但死前,他给云岭所送了最后一批‘土壤样本’——全是黑曜石粉。”
话音落下,裂隙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咔哒”声,仿佛某种古老机括被触动。紧接着,一股裹挟着陈年血腥与腐土气息的阴风,猛地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吹得众人头发倒竖,手电光柱剧烈晃动。
虎子豹子同时炸毛低吼,小白小黄弓背龇牙,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咆哮。一仔在高空发出一声凄厉长啼,双翼猛地张开,悬停于断崖上方,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裂隙。
蔡叔却突然抬手,制止了所有动作。他盯着那道缝隙,眼神沉静得可怕:“它在等。”
“等什么?”乔菲追问。
“等我们……把王乘龙,或者别的什么‘饵’,再送进去一次。”蔡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它要的不是恐慌。是要确认,‘引煞桩’能不能,把人也逼疯。”
夜风呜咽着卷过断崖,吹散最后一丝话语。远处,八号入口方向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消隐在山峦褶皱里。而近处,那道被藤蔓遮掩的裂隙,正无声地、贪婪地,吞吐着山林最深处的黑暗。
蔡叔慢慢摘下护臂,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疤痕,只有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的、形如扭曲藤蔓的旧痕。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裂隙边缘,距离那股阴风仅剩寸许。月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照见眼底翻涌的、并非恐惧,而是某种沉寂多年、此刻终于被彻底点燃的灼热。
“刘浩。”他忽然唤道。
“在!”老猎户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你带人,守住裂隙出口。任何活物,不管是不是人,只要从里面出来……”蔡叔顿了顿,目光扫过虎子豹子绷紧的脊背,扫过小白小黄滴着涎水的獠牙,最终落回刘浩脸上,“——格杀勿论。”
刘浩重重一点头,柴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蔡叔不再言语,转身走向队伍后方。他从随身的旧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解开油纸,里面是一小撮灰白粉末,混合着几粒干瘪的、形如麦粒的黑色种子。
“启灵丹的药渣。”杨奇一眼认出,“您留着它……”
“不是等今天。”蔡叔将粉末与种子尽数倾入掌心,另一只手捏起一粒火折子。微弱的火苗腾起,舔舐着掌中之物。没有燃烧的噼啪声,只有一缕极淡的、带着清苦药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阴风中竟凝而不散,缓缓聚成一道细线,笔直探入裂隙深处。
青烟所至之处,那股阴寒的气息竟如沸水浇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退缩。裂隙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蜷缩、抽搐。
“它怕这个。”蔡叔看着青烟,眼神冰冷,“怕‘启灵’的气,更怕……‘清醒’。”
他合拢手掌,青烟断绝。裂隙重归死寂,唯有风声呜咽,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角力从未发生。但所有人都知道,某种平衡已被打破。黑暗深处,一双眼睛,或许正隔着无尽幽邃,冷冷回望。
队伍在断崖下又驻守了整整两小时。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山雀的啁啾声穿透薄雾,裂隙里再无一丝异动。蔡叔才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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