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湖北人又把话题拉回木兰身上:“徐渭特意加了放脚这段情节,正是为了补上原着最明显的漏洞。他心里清楚,缠了小脚根本没法行军打仗,才特意安排木兰先解放双脚。虽说刚开始又疼又别扭,但熬过恢复期,再经多年军旅历练,脚型自然会变,步子也能稳当起来,这样一来,最容易暴露身份的女性体态特征,也就藏住了。”
“原来明代人最先想的是木兰缠足的小脚无法上战场。”啸风说。
“是啊,封建礼教害死人啊!”宇辰感叹。
那位湖北人顿了顿,接着补充:“不只是放脚,木兰女扮男装在军营里要应对的种种现实难处,打这儿起也成了大家关注的重点。也正是从徐渭这部明代杂剧开始,木兰形象里那些从前被忽略的女性特质,才渐渐鲜活显现出来。”
力老师闻言,顺势问道:“这么说来,你笃定木兰是裹足而放了脚的?”
湖北人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附和:“那是自然!正如徐渭所言,‘要演武艺,先要放掉了这双脚,换上那双鞋儿,才中用哩。’”
“不过有个细节得说说,木兰是北魏时期的姑娘,而北魏之人是不缠足的。”力老师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补充道。
“啊?”那位湖北人显然没琢磨过这层关节,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转瞬便反应过来,笑着圆场:“我可没说木兰姑娘是北魏人呀——我一直觉得她是唐朝的呢。话说回来,中国女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缠足的?”
“对呀对呀,这糟心的坏习惯到底是打哪儿来的?”一旁的晓萱也跟着追问,眼里满是疑惑。
“缠足习俗一般认为始于北宋中期,大概是10到11世纪的时候。”任老师缓缓解释道,“这习俗最初只在宫廷和上层社会流行,算是贵族女性的专属,劳动妇女要干活谋生,大多不会缠足。后来才慢慢往民间扩散,到了南宋,缠足就成了贵族女性里很常见的习俗了。”
“原来缠足也不是一下子就有的,是先从上层社会兴起来的呀。”晓萱若有所思地说道。
“宋代之后,文人阶层把小脚当成了女性‘柔弱娇媚’的象征,还隐隐和‘性感’挂钩。”任老师继续说道,“她们走路时摇曳生姿的样子,被称作‘步步生莲’,特别受男性文人追捧。到了明清时期,缠足更是变本加厉,成了所谓‘文明’和‘体面’的标志,甚至在婚姻里都成了硬条件——姑娘的脚缠得好不好,直接影响婚嫁。”
“什么狗屁的文明体面!”晓萱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愤愤地骂出声来。
“到了明代,也就是14到17世纪,缠足这习俗可就彻底普及开了。”任勇老师语气沉重地说道,“不光是上层社会,社会各阶层的女性几乎都要缠足,连农村地区也没能幸免。‘三寸金莲’那会儿成了衡量女性美德和身份的标志,在那些缠足盛行的地方,姑娘们和家里人就算不情愿,也得跟着遵从——不然啊,姑娘可能都嫁不出去。民间那句‘小脚一双,眼泪一缸’,道尽了女人们为这习俗受的罪。”
“缠足把女人的行动能力死死限制住,只能困在家庭里打转,这刚好契合了宋明理学讲究的‘男女有别’‘妇德’那一套。”要老接过话头,脸色严肃起来,“一双小脚,硬生生被当成了女性‘贞洁’和‘顺从’的象征。”
“咱们不妨对比着看《木兰辞》和徐渭笔下的木兰,”任老师娓娓道来,“《木兰辞》里,木兰替父从军的准备,是‘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核心困难集中在置办行军装备上;可到了徐渭的笔下,木兰要迈过的第一道坎,却变成了解除自身的身体束缚。这‘缠足—放脚’的过程,早已不只是简单的生理改变,更成了极具象征意义的仪式——它标志着木兰挣脱了社会强加给女性的第一重枷锁。”
“她要突破的从来都不只是‘女性不能从军’这一条僵硬的社会规则,”任老师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深沉,“更要从一具被禁锢、被刻意塑形的身体(那双小脚),彻底重塑为能驰骋疆场、行军打仗的强健体魄。也正因为多了这层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突围,木兰的英雄行为才更显悲壮,也更见其自觉担当。”
“说到底,徐渭无法想象一个不缠足的古代女性,这是他摆脱不了的时代局限。”要老接过话头,目光里带着对历史的洞察,“但难得的是,他没有回避这个因时代错位造成的难题,反而主动将它写进戏里,变成了最尖锐的戏剧冲突点。就这一笔,让观众瞬间就能共情到木兰作为明代女性所面临的真实压迫,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
“可不是嘛!”梦瑶深有感触地补充,“这无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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