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凛夜微微侧身,对他颔首,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苏公子过奖,臣侍不过是尽本分罢了。陛下仁厚,念旧而已。」他将本分与念旧咬得清晰,刻意淡化恩宠的色彩。
苏文清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凛夜如此不咸不淡丶四两拨千斤的回应。他乾笑两声,掩饰住尴尬,转而又换上更亲近些的语气试探道:「听闻昨夜陛下让凛公子留宿清凉殿,凛公子想必是极得圣心了。日後啊,咱们这些同苑而居的,可都指望着凛公子能在陛下面前,替大家美言几句呢。」他将大家说得含糊,实则将自己与凛夜绑在一起,话里话外都是攀附与分润之意。
凛夜的目光冷冷扫过他那双闪烁着算计的眼睛,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清晰的距离感:「苏公子言重了。陛下圣心独断,赏罚分明,岂是臣侍等人可以妄加揣测或置喙的?我等只需恪守本分,静待天恩便是。」这番话不软不硬,既点明了自己的谨慎或无能,也堵死了苏文清进一步试探或攀附的可能。
苏文清讪讪一笑,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面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拱拱手:「凛公子说得是,是在下失言了。」
苏文清转身退下,背影依旧保持着风度,但在转身刹那,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阴鸷与嫉恨,如同暗处潜行的毒蛇。
赵怜儿独自站在不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桂花树下,虽未到花期,但绿叶葳蕤。他穿着一身浅粉衣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红着眼圈,远远望着被赏赐与人群围绕的凛夜,眼神里充满了委屈丶恐惧与一种被抛弃的茫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素白帕子,将其扭得不成样子,彷佛那帕子承载了他所有的无助。他微微颤抖着,低声啜泣,泪珠滚落腮边,引得身旁伺候的小内侍慌了手脚,连忙低声劝慰:「赵公子,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这丶这都是命数啊……」
凛夜对所有或直白或隐晦的恭维丶祝贺丶试探与嫉恨,皆报以同样的丶近乎漠然的淡漠。他专注於指挥几名可靠的内侍将赏赐逐一清点丶记录丶分类入库,神色专注平静无波,彷佛眼前这些流光溢彩丶价值连城的东西,与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瓦砾无异。唯有在独自清点到绸缎类时,他的指尖在触及一匹触感异常冰凉滑腻丶光泽内敛如月华流转的极品云锦时,有过一瞬间的丶几乎无法察觉的停滞。
这匹锦缎的颜色,并非寻常月白,而是月白中透着一丝极淡的丶若有若无的冷蓝调,与昨夜夏侯靖寝衣内衬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那冰冷的质感,瞬间勾起了某些不堪的记忆——那双审视的丶充满占有欲的眼睛,那灼热而带着薄茧的掌心触感,那强势不容拒绝的气息……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那锦缎蛰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他面色不变,声音却比方才低沉了些,对身旁负责记录的内侍道:「这些东西,皆乃陛下恩赐,务必妥善收好,登记造册,无事不得擅动,更不许任何人随意取用。」
语气中的严肃与疏离,让内侍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下,动作越发小心恭敬,生怕触怒这位看似平静丶实则气场已然不同的宠臣。
回到自己那间位置偏僻丶陈设依旧简陋的居所,关上那扇单薄的木门,插上门闩,终於隔绝了外界所有或好奇丶或嫉恨丶或探究的视线後,凛夜强撑了一路的平静丶挺直了一路的脊背,才终於允许出现一丝裂痕。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房间角落放置的铜盆前。
盆中是早晨内侍打来丶如今已变得冰冷刺骨的清水。他俯下身,掬起一捧水,用力地丶一遍又一遍地泼洗在自己的脸上丶颈项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麻木与清醒,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洗去那彷佛已经渗入肌理丶附着在感官之上的丶属於另一个人的浓烈气息丶触感与记忆。
冷水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颔滴滴答答地落下,溅在青灰色的石砖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室内回荡。
&nbs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