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早就不记得这号人了,还赖在宫里,也不知羞……」
这些言语,尖细或低沉,清晰或模糊,总能钻入耳中。有一次,两个洒扫宫女在花丛後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你说他偷那步摇做什麽?又不能戴出去。」
「谁知道呢?许是穷疯了,想偷出去换银子?我听说他母家早败落了……」
「哎,也是可怜人。」
「可怜?偷东西还可怜?你这话可别让韩公子的人听见。」
凛夜总是面无表情,步履平稳地走过,背脊挺得笔直,彷佛什麽也未曾听见。唯有袖中紧握的拳,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痛楚,提醒着他这份平静需要多少意志来维系。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更不能显露出半分软弱。
身体的病痛并未因风波平息而快速好转。那场高热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咳嗽缠绵不去,夜间尤甚,常让他辗转难眠。咳得狠了,五脏六腑都像要震出来,喉间总泛着腥甜。御医自是请不来的,他只能凭着记忆中零星的药理知识,以及那日本欲归还丶却因变故仍留在他处的《南山药典略辑》,尝试为自己调理。
夜深人静时,他会点起一盏如豆的油灯,就着昏黄的光翻看药典。书页摩挲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书逸借书时,或许未曾想到,这本典籍竟成了他病中唯一的倚仗。他在书页边缘找到一些极细的小字批注,似是前人阅读时所留,其中有几处提到久咳肺虚的调养方子,他如获至宝,默默记下。
然而,在这片愈发浓重的寒意与敌意中,并非全无微光。那光极其微弱,隐蔽,沉默,却真实存在,如同绝壁缝隙中顽强探出的一茎细草,为这冰封的绝境带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丶属於人的温度。
这微光,主要来自两个方向:陈书逸的智慧,与石坚的力量。他们以各自截然不同丶却同样符合自身秉性的方式,为他抵挡着部分风雨,提供着关键的缓冲。
与陈书逸的交流,发生在最不可能引人注目的地方——藏书阁。
那日之後约莫过了三四日,凛夜咳嗽稍缓,决定去藏书阁归还《南山药典略辑》,并试图寻找一些关於南方湿寒病症调理的记载。
藏书阁位於宫苑西侧,建筑古朴轩敞,平日里除了少数真正好学的公子与负责整理的太监,少有人至。
对於此刻的凛夜而言,这里反倒成了一处难得的丶可以暂时躲避那些刺人目光的清静之地。
阁内高大书架林立,光影从高高的雕花木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弥漫着陈年纸墨与淡淡防蛀药草的气息。他循着记忆找到医药类的区域,正低头翻找,忽觉身旁多了一道人影。
是陈书逸。他依旧是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手里拿着两卷书,神色清淡,目光落在书架上,彷佛只是偶然路过。
凛夜微微一顿,轻声开口:「陈公子。」他将手中的《南山药典略辑》递过去,「多谢前日仗义执言。书已阅毕,完璧归赵。」
陈书逸接过书,指尖不经意般拂过书脊,目光并未与凛夜对视,只略一点头,声音平静无波:「不过实话实说,无须言谢。」他顿了顿,似随意道,「此类药典,阁中东北角第三排架上,有几本前朝御医的笔记杂录,或对你更有助益。其中一本蓝布封皮的,记得是关於一些……罕见症候的记载。」
说完,他便拿着书,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履从容,彷佛只是提供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阅览建议。
凛夜心中微动,依言走向东北角。那里光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