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黑渣。棉衣料子也是最次的,薄而脆,触手粗糙,颜色是那种洗过多次的灰败。
负责发放的太监姓李,生着一张油滑的圆脸,皮笑肉不笑地说:「凛公子,今年炭紧,各宫都减了份例。您这儿……陛下也没特意吩咐,就按最低的例来。这料子嘛,虽说粗糙些,但保暖是一样的。」说着,还伸手拍了拍那堆劣炭,扬起一阵黑灰。
凛夜沉默地领了,没有争辩。他知道争辩无用,只会自取其辱。他弯腰想去搬那几筐炭,但病後体虚,一筐炭搬起来都颇为吃力,更何况五筐。他试了两次,脸都憋红了,才勉强将一筐挪到一旁。
正当他准备分几次慢慢搬回清影轩时,石坚领取了他自己的那份走了过来。他的份例明显充足许多,炭是满满十筐品质上乘的银炭,块块乌黑铮亮,衣料厚实绵软,堆在一辆小推车上。
石坚走到凛夜身边,脚步顿住。他低头看了看凛夜手中那寥寥几筐掺着煤块的劣炭,又看了看凛夜因用力而泛红的脸和微微发颤的手臂,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然後,他弯下腰,从自己车上搬起两筐最好的银炭,直接放在了凛夜脚边。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放好後,他直起身,看了凛夜一眼,依旧未发一言,只极轻地点了下头,便推着自己剩下的份例,准备离开。
「石兄,这……不妥,」凛夜终於反应过来,急忙低声道,「你的份例,我岂能……」
石坚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凛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是那种简单的直来直往:「我用不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筐掺了煤块的劣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补充道:「那个,呛人,伤身。」
说完,他似乎觉得解释已经足够,不再给凛夜说话的机会,转身推车走了。
那李太监在旁边看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讥讽两句「一个失宠的,一个木头,倒会互相可怜」。
石坚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他手中的刀锋般沉冷,让李太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讪讪地转开了脸。
凛夜看着脚边那两筐质地纯净丶泛着银灰色光泽的好炭,又望了望石坚高大沉默的背影,喉头有些发哽。在这宫中,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而石坚这份炭,送得如此沉默而厚重,连关怀的话语都吝啬修饰,却又实在得让人无法推拒。
他最终什麽也没再说,只是默默将石坚给的两筐好炭和自己那五筐劣炭一起,分几趟搬回了清影轩。那两筐好炭他舍不得用,藏在屋角,预备着最冷的时候再拿出来。而石坚那句「呛人,伤身」,却比炭火更先带来了一丝暖意。
另一次,是在一条通往小厨房的偏僻夹道。那夹道很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墙头长着枯草。凛夜去取温着的药渣,他无力煎煮整副药,只能每日请厨娘帮忙留些药渣重新熬煮,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节省的法子。
刚走到夹道中段,就被高骁带着两个平日巴结他的小太监堵了个正着。显然是早就等在这里的。
「哟,这不是咱们的『顺手牵羊』公子吗?」高骁抱着胳膊,堵住去路,脸上挂着恶意的笑,「怎麽,又上厨房摸东西去了?这次是偷米还是偷油啊?」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宝蓝色锦袍,领口镶着毛边,显得颇为张扬。
身後两个小太监跟着哄笑,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凛夜身上打转。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尖声道:「高公子,您可小心些,这位手快着呢,别一会儿您身上的玉佩都不见了!」
凛夜不欲纠缠,侧身想从旁边绕过。高骁却故意挪步挡住,伸手指向他胸口:「急什麽?心虚了?让哥哥搜搜,看你又藏了什麽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说着,竟真的伸手过来要拉扯他的衣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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