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过年，香江中环，黄河资本交易室。
何耀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离岸人民币市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科恩资本那十七只基金的异常资金流动停止了，东南亚市场的热钱也有序撤离。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四九城的雪停了，檐角冰凌垂着细长的水珠，滴答、滴答，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褐色的小点。九十五号院里，枣树枯枝上悬着几只未摘的红灯笼，被风一吹，轻轻晃荡，像一颗颗将熄未熄的炭火。
何雨柱没在书房，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捏着一把铜钱，一枚枚排开，数着。小满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糖瓜，放在他手边：“灶王爷上天，您这会儿数钱，是怕他记错账？”
他没抬头，拇指抹过一枚铜钱边缘的包浆：“不是记账，是听声。”
“听声？”
“铜钱落地，有钝响、有脆响、有闷响。”他拈起一枚，指尖一松——叮！清越一声，在冷冽空气里震得人耳膜微颤，“这一枚，是光绪三年户部宝泉局造的，钱范准、火候足，声音透亮，不散。”
他又拾起一枚，轻轻一叩——噗。沉闷短促，像棉布裹着石头坠地。
“这一枚，民国十八年山西银行私铸，铜铅混杂，火候不均，声发死。”
小满笑了：“您这是把铜钱当测谎仪使？”
“测谎？”他终于抬眼，目光沉静，“测的是人心的成色。”
话音未落，院门轻响。何耀祖推门进来，肩头落着薄雪，眉梢还凝着白霜。他没进屋，径直走到石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拆封，直接推到父亲面前。
“爸，刚从发改委刘处长那儿回来。他让我亲手交给您。”
何雨柱没急着拆。他拿起糖瓜，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甜黏微涩，带着麦芽焦香。他慢慢嚼着，看着儿子冻得泛红的耳尖：“刘处长没说什么？”
“说了。”何耀祖呼出一口白气，“他说，这份材料，是李副主任亲自从‘国家金融风险研判专班’带出来的。不是常规通报，是内部预警，编号‘金安-2014-001’。”
何雨柱点点头，撕开信封。
里面不是文件，是一叠打印纸，首页印着三行加粗黑体字：
【关于部分高杠杆房地产企业资金链断裂风险的初步研判】
【——基于多源数据建模与压力测试】
【（涉密等级：内部参考，不得外传）】
他一页页翻过去。没有冗长论述，全是图表与参数：某房企资产负债率曲线在2013年Q4陡然跃升至%；其信托融资通道中，穿透后实际资金成本高达%，远超销售回款率；旗下八个在建项目，去化周期全部超过36个月，其中三个已停工超两个月……数据冰冷，逻辑严丝合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切开了华美外衣下溃烂的肌理。
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小字刺入眼底：
> 【附注】本模型所用底层数据，部分来源于黄河金融研究院联合住建部信息中心、银保监会非现场监管系统及多家头部审计事务所交叉验证。关键变量校准，参照2011年温州民间借贷崩盘、2012年鄂尔多斯地产泡沫破裂双案例反推。
何雨柱手指顿住，缓缓合上纸页。他把信封推回给何耀祖：“拿回去，告诉刘处长，材料收到了。另外，替我问他一句——专班里，有没有人提过‘恒大’这个名字？”
何耀祖一怔，随即点头：“我这就去问。”
他转身欲走，何雨柱又叫住他：“等等。”
“嗯？”
“让法务部把去年签的那份《黄河供应商行为准则》新版本，再印五百份。明天一早，送发改委、国资委、银保监会、证监会，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中纪委驻国资委纪检组。”
何耀祖脊背微绷：“爸，这……是不是太重了？”
“重？”何雨柱抓起桌上那枚“光绪三年”的铜钱，指腹摩挲着钱文，“当年八国联军打到北京，西太后跑前门楼子底下躲着，老百姓还在家里供灶王爷。可真等到洋兵冲进胡同，砸了灶台，烧了祠堂，才知道那尊泥胎木偶，护不住一家老小。”
他将铜钱轻轻放回石桌，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现在，有些人的灶王爷，供在开曼群岛，写在离岸信托里，烧的香是美元，磕的头是华尔街。咱们得让他们明白——根断了，树就活不成；灶冷了，家就散不了。”
何耀祖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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