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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下城长蘑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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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阿黄,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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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却笑了,那笑纹里夹着铁锈和霉斑:“怕什么?它现在饿。王姨的壳子快撑不住了,菌丝要找新宿主——你刚搬来,阳气足,汗腺活跃,味道最鲜。”

话音未落,那菌盖上的孔洞猛地扩张,琥珀液喷射而出,不是朝我,而是精准泼向老李面门!

老李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嘴,喉结剧烈滚动,竟将那泼来的液体尽数吞下。他脖颈皮肤下,霎时浮起蛛网般的青黑色脉络,脉络中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游走、膨大。他喘了口气,肩膀猛地耸动,一口浓稠黑血喷在门框上——血落地即凝,化作数十朵指甲盖大小的黑木耳,边缘还微微翕张,像在呼吸。

“喂饱它,它才肯谈。”老李抹了把嘴角,朝我扬了扬下巴,“去,把你昨天扔在楼道口的旧书包捡回来。”

我愣住:“……什么?”

“王姨生前最宝贝那包。她总说里面装着‘没教完的课’。”老李盯着菌盖上重新开始渗液的孔洞,声音低下去,“课没讲完,魂就吊在菌丝里打转。你去拿,它认得书包拉链上那枚铜扣——她丈夫焊的,焊歪了,右边高左边低。”

我脑子嗡嗡作响,双脚却已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楼道里撞出叠叠回音,每一声都像踩在鼓面上。七楼那扇门在我身后无声合拢,青光被彻底吞没,只余下门缝里最后一丝雾气,蜿蜒爬过我的脚背,凉得像蛇信。

书包果然在三楼转角。帆布脏得看不出原色,侧袋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卷边的练习册。我弯腰去拾,指尖触到包底时,摸到异样——那里鼓起一块硬物,不是书本,是块巴掌大的、温热的石膏板。板上刻着歪斜粉笔字:“ 二(3)班 全员到齐”。

我攥紧书包带,重新爬上七楼。门虚掩着,青光已退,只剩寻常楼道感应灯的昏黄。我推开门。

客厅空无一人。沙发、茶几、那台停摆的红木座钟都在原位,连茶几玻璃板下压着的全家福都清晰可辨——照片里王姨笑着,身边站着穿中山装的男人,怀里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只是照片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细密菌丝,蚕食着相纸纤维,所过之处,影像褪色、卷曲,最终化为灰白粉末簌簌落下。

座钟突然“当”地一声。

我浑身一僵。钟摆明明静止在三点十七分,可那声响,沉重、悠长,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绝非机械所能发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整整十二下。每一声都震得我耳膜刺痛,眼前发黑。待余音散尽,座钟玻璃罩内壁,竟浮现出一行由冷凝水珠组成的字迹:

【她记得所有名字。】

我下意识看向茶几。那本练习册不知何时摊开了,纸页泛黄脆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张小雨,作文跑题,扣三分;李建国,数学卷撕了,罚抄乘法表二十遍;赵敏,偷藏《故事会》,没收……”

翻到最后一页,字迹突然狂乱,墨迹洇开大片:“……他们还在长!从指甲缝!从耳朵里!我看见刘芳芳的作业本背面,长出一朵小蘑菇!伞盖是她画的向日葵!她笑着说老师,你看它多像我们班徽!……我不敢关灯!灯一灭,墙皮就在呼吸!……我煮了银耳羹,放三勺蜂蜜,两片枸杞,它们说不够甜……”

最后几行字被反复涂抹,墨团之下,隐约透出更深的、暗褐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

“它要的不是钱,不是道歉。”老李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缸里盛着半缸浑浊的、泛着油光的褐色液体,表面漂浮着几片蔫黄的银耳。“它要‘确认’。确认那些被它记住的名字,还活着,还能念出来。”

我喉咙发紧:“怎么念?”

老李把搪瓷缸塞进我手里,缸壁滚烫:“照着练习册,一个一个,大声念。念错一个,它就把王姨记忆里关于那个人的部分,活生生吃掉——连同你刚念出的那个名字一起。”

我低头,看着练习册上第一个名字:张小雨。

指尖冰凉,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张开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张……小雨。”

话音刚落,座钟玻璃罩内,那行由水珠组成的字迹,【她记得所有名字】中的“张”字,无声无息地溃散,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消失在灯管里。与此同时,练习册上“张小雨”三个字下方,墨迹急速褪色、剥落,只余下纸张本身粗糙的纤维纹理,仿佛这个名字,从未被书写过。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练习册上,晕开一小片模糊水痕。我强迫自己翻到下一页,目光扫过那个名字——

“李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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