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而是向内——无数玻璃碎片悬浮在半空,凝滞不动,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同一个画面:三楼西户那扇亮着灯的窗。窗内,那个佝偻的、脖颈扭转的黑影,正抬起一只枯槁的手,指向我。
指向我胸前口袋。
我下意识按住口袋。
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亮着,林晚的名字在跳动。
可这一次,我没有去看。
我慢慢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微凉的金属圆片——那是我今早出门前,从书桌暗格里取出的最后一件东西。一枚直径两厘米的青铜齿轮,齿尖锐利,中心镂空,刻着与菌丝图同源的螺旋纹路。它本该嵌在某座古老钟表的擒纵机构里,而现在,它静静躺在我的掌心,齿槽里残留着一点干涸的、靛青色的菌类孢子粉。
楼下,整栋楼的声控灯开始疯狂闪烁。
明。
灭。
明。
灭。
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汇成一片令人眩晕的、高频震颤的惨白光瀑。
在那光瀑撕裂的间隙里,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咚咚声。
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从水泥地裂缝里,从空调外机搏动的心脏中,从我掌心那枚青铜齿轮的螺旋纹路深处……同时响起。
它们用我的声音,用林晚的声音,用房东的声音,用昨夜快递员的声音,用所有曾在这栋楼里留下过声波的活物的声音,反复吟诵着同一句话:
“节律已锚定。”
“共生即归途。”
“你听见的,从来不是噪音——”
“是你自己,正在被重新校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我掌心的青铜齿轮突然变得滚烫!
螺旋纹路里,靛青色的孢子粉无火自燃,腾起一缕细若游丝的青烟。
烟雾升腾,竟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勾勒出一幅动态的微型地图——正是这栋居民楼的垂直剖面图。图上,代表我租住单元的光点正由红转青,而三楼西户的光点,则由青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蠕动的黑色。
地图下方,一行细小的、由燃烧孢子粉构成的文字悄然浮现:
【检测到高阶节律共鸣体。启动最终校准协议。】
【倒计时:00:04:47】
我抬起头。
天台边缘,那些悬浮的玻璃碎片,不知何时已全部转向我。
每一片碎片里,三楼西户的黑影都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我自己的脸。
但那张脸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寸……向下融化。
皮肤像受热的蜡,流淌下来,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搏动着的灰白菌丝网络。菌丝深处,两点幽绿的光,正缓缓睁开。
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最后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林晚。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这张天台的照片。
拍摄角度,正是此刻我站立的位置。
照片边缘,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字迹是我无比熟悉的、林晚清秀的笔锋:
“砚,我先来校准了。”
“别怕,这次,我们一起长蘑菇。”
风,终于又吹了起来。
带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卷起天台地上散落的、靛青色的孢子粉。
粉末在惨白的、频闪的灯光里飞舞,旋转,聚拢……
最终,在我面前不足半米的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由亿万微小孢子组成的立体影像——
是林晚。
她穿着那条我送她的蓝裙子,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泛着幽光的菌毯中央。
她笑着,举起右手,掌心向上。
而在她摊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青铜色的齿轮。
我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枚滚烫的齿轮,正与影像中她掌心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共振着,发出只有我能听见的、低沉悠长的嗡鸣。
像一座沉睡千年的钟,在这一刻,被重新上紧了发条。
楼下,整栋楼的声控灯,在最后一次剧烈的明灭之后,彻底熄灭。
黑暗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将我包裹。
而在那绝对的黑暗降临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自己脚下——
水泥地上,那颗搏动的心脏周围,无数灰白菌丝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交织、拱起……
它们不再是匍匐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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