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属空间外围,菌堡的工人们正指挥着牛马噗叽,一边将林珺转移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实验罐子搬走,一边运来大量的仪式材料。
说到底,林珺费尽周折将这处附属空间转移到这里,是为了尽情玩……研究危险的深渊魔法...
我揉着太阳穴推开楼道铁门,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垂死萤火虫最后扑腾的翅膀。三楼转角处那扇半开的防盗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灯光,门牌号“304”被油渍浸得发黑,数字“4”的末笔拖着一道锈迹,像谁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
咚——咚——咚——
楼上又响了。不是空调外机震动,是钝器砸在水泥板上的闷响,节奏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每一下都卡在我左心室收缩的间隙。我数到第七下时,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钥匙插进304锁孔前,我摸了摸裤兜里那枚刚从旧书摊淘来的铜蘑菇挂坠——表面覆着层青灰包浆,伞盖边缘刻着几道细如发丝的螺旋纹。老板说这是百年前地下城遗迹出土的“静音符”,戴久了能吸走杂音。我嗤之以鼻,可昨晚它贴着耳垂发烫时,楼上的咚咚声确实淡了三分。
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烟雾缭绕的劣质香薰味,只有一股潮湿的、类似雨后腐叶混着陈年羊皮纸的气息。玄关处摆着双褪色的靛蓝布鞋,鞋尖朝内,鞋帮上用银线绣着歪斜的蘑菇云纹。我抬脚要跨过门槛,鞋底却猛地一沉——地板缝隙里钻出簇灰白色菌丝,正缠着我的运动鞋带缓缓收拢。
“别踩。”沙哑女声从客厅传来。
我僵在原地。菌丝倏然松开,缩回地板缝时留下几粒芝麻大小的荧光孢子,在暗处幽幽浮游。客厅没开主灯,只在茶几上搁着盏玻璃罩煤油灯,灯焰是诡异的靛蓝色,将坐在单人沙发里的女人影子拉得极长,一直爬到天花板上,凝成一片蠕动的暗斑。
她穿着件洗得发毛的墨绿工装裙,袖口沾着泥点,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断口处覆盖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菌膜。此刻正用那截残指轻轻摩挲着灯罩,指尖掠过之处,靛蓝火焰便泛起涟漪似的波纹。
“林晚。”她抬眼,瞳孔里竟有细小的孢子随呼吸明灭,“你房东说你今天搬来。”
我喉咙发紧:“您是……”
“苏砚。”她指了指茶几上摊开的泛黄笔记本,封皮印着褪色的蘑菇徽记,“三楼整层都是我的。空调外机?那是我养的‘震颤菇’在蜕壳。”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时,颈侧皮肤下有什么东西鼓起又平复,像有活物在皮下游走,“它每蜕一次壳,就得敲七下地板提醒我换新基质。你嫌吵?”
我盯着她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凸起,想起昨夜凌晨三点,窗外突然飘来一阵甜腥气,紧接着整栋楼的电子设备同时滋滋作响,连我手机屏幕都浮出蛛网状的荧光裂痕——当时我以为是电路老化,现在看,那裂痕的走向,分明是无数细小蘑菇伞盖的拓扑图。
“震颤菇?”我声音发干。
苏砚没答话,只从裙兜掏出个锡纸包。拆开时簌簌掉下些银灰色粉末,落在煤油灯焰上,靛蓝火苗猛地窜高,映得她眼白泛起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她将粉末尽数倾入灯盏,火焰瞬间凝成固态琉璃状,嗡鸣着悬浮离灯芯三寸高,缓缓旋转,投下十二道交叠的影子——其中十一道是我自己的,第十二道影子却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西装,领带歪斜,右手攥着把生锈的剪刀。
我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玄关衣帽架。木架晃动时,挂在最上层的旧帆布包滑落,包口敞开,露出里面半本手写稿——正是我熬了三个月写的《地下城生态考据》,扉页还压着张泛黄的工程图纸,标注着“B-7区菌毯培育舱”。
苏砚的目光扫过图纸,瞳孔骤然收缩。她颈侧那团凸起猛地暴涨,皮肤绷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旋转的螺旋结构。煤油灯焰剧烈震颤,十二道影子齐齐转向我,西装影子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我影子的左脚踝。
剧痛毫无征兆炸开。我踉跄跪倒,左脚腕传来血肉被利刃绞碎的错觉,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可低头看去,皮肤完好无损,唯有袜子脚踝处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那水渍正迅速结晶,化作细密的、闪着微光的菌丝状冰晶。
“共生初兆。”苏砚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你碰过B-7区的孢子样本。”
我喘着气抬头,她已站到面前。缺指的左手按在我汗湿的额头上,掌心冰凉,却有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眉心渗入。眼前景象扭曲变形:煤油灯焰化作无数发光的伞盖,墙壁剥落露出青灰色岩壁,岩缝里钻出层层叠叠的荧光蘑菇,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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