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开合间,吐纳着淡紫色雾气——雾气里浮沉着无数细小人影,有的在奔跑,有的在书写,有的正将钢笔插进自己太阳穴,墨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菌丝河流。
“B-7区不是废弃的。”她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膜低语,“是沉睡。而你三个月前提交给市政厅的‘老城区危房改造提案’,第十七页附图里,那个被红圈标注的通风井位置……”她顿了顿,按在我额头的手加重力道,“和B-7区主孢子囊的坐标,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记忆轰然炸开。那天暴雨,我在档案馆地下室翻找二十年前的建筑图纸,霉味浓得呛人。角落堆着摞蒙尘的蓝皮档案盒,标签模糊不清。我随手抽开最上面一只,里面滑出张泛脆的硫酸纸,上面用紫墨水勾勒着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而在通风井符号旁,有行潦草批注:“菌毯活性峰值期,慎启”。
我当时以为是前任工程师的恶趣味涂鸦。
“那些孢子……”我喉结滚动,“在改造成公寓?”
苏砚收回手,颈侧凸起缓缓平复。煤油灯焰恢复靛蓝,十二道影子消失,唯余她自己的影子静静伏在地面,像一滩浓稠的墨。“上周五,施工队凿穿了B-7区隔离层。”她指向窗外,远处工地塔吊的探照灯正扫过我们这栋老楼外墙,“他们用混凝土封死了所有通风口,往地基里灌了三百吨速干树脂。现在,整栋楼的地砖下面,都是正在发酵的菌毯。”
我猛地想起搬家那天。搬运工抱怨瓷砖太滑,拖着行李箱打滑时,箱底刮擦地面发出的不是“吱嘎”声,而是某种湿润的、类似撕开湿牛皮的闷响。当时我没在意,只当是新铺的瓷砖太亮。
“震颤菇敲地板,是在警告?”我哑声问。
“在催产。”苏砚转身走向厨房,布鞋踩过地板时,菌丝从她足印里蓬勃涌出,又在她抬脚瞬间缩回,“B-7区孢子囊被树脂包裹后,开始分泌‘增殖酶’。震颤菇感应到酶浓度超标,就用震动频率刺激菌毯加速代谢——每敲一下,地下的菌丝网络就扩张一公里。”
她掀开厨房灶台边的旧搪瓷盆。盆底垫着层墨绿色苔藓,苔藓中央卧着颗拳头大的褐红色蘑菇,伞盖上布满搏动的血管状纹路。我认得这种菌类——《地下城生态考据》第三章配图里,编号“X-17”的寄生菌,专以混凝土为食,菌丝能溶解钢筋。
“它叫‘啃骨菇’。”苏砚用缺指的手拨弄蘑菇伞盖,纹路搏动得更急,“原本该在地底休眠百年。现在?它饿了。”她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你稿子里说,X-17的致幻孢子,会让宿主产生‘被注视’的幻觉,持续七十二小时。你猜,现在整栋楼多少住户,正蹲在窗边,数着对面楼里亮起的灯,以为那是别人在监视自己?”
我胃里一阵翻搅。昨夜失眠时,确实在阳台看见对楼三零二室的老太太,举着望远镜对着我们这边比划,嘴唇无声翕动,手指在玻璃上划出歪斜的螺旋——和304门牌上那道锈迹,一模一样。
“我能做什么?”话出口才发觉声音抖得厉害。
苏砚没回答,只从灶台下拖出个生锈的铁皮箱。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着十二个玻璃罐,每个罐底都沉淀着不同色泽的粘稠液体:幽绿、靛紫、琥珀、铅灰……罐身贴着泛黄标签,字迹被水汽晕染得模糊,但最后一个罐子上的“静音符·终版”几个字,清晰得刺眼。
她拿起那个罐子,指尖拂过玻璃,罐中液体顿时泛起星屑般的荧光。“静音符不是吸音。”她拧开罐盖,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弥漫开来,“是‘重写’。把噪音的频率,替换成菌毯认可的共生节律。”她将罐子递向我,“你稿子里提过,B-7区菌毯的原始谐振频率,是每秒432赫兹。而人类脑波α波,恰好也是这个频率。”
我接过罐子,触手冰凉,罐壁内侧似乎有细小颗粒在缓慢爬行。“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稿子。”苏砚走到窗边,拉开褪色的窗帘。月光下,对面楼外墙爬满暗红色藤蔓,正随着远处震颤菇的咚咚声微微起伏,“市政厅采纳提案时,删掉了你关于‘菌毯神经网络’的全部推测。但他们不知道,你在附件里藏了份加密图纸——用B-7区菌丝生长轨迹做的摩斯密码,解出来是‘谐振频率校准表’。”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嘴的手指缝里渗出点点银光,像碎钻溅落。咳声停歇时,她颈侧皮肤彻底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旋转的、由无数发光孢子构成的螺旋结构。那结构缓缓舒展,延伸出三根纤细的菌丝,末端闪烁着微光,直直指向我手中的玻璃罐。
“震颤菇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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