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碧色光点,被那九尊地祇虚影尽数吸入体内。光点消散处,四杆断裂神幡飘落——幡面绣着的“柏木护法”四字,已被金光灼烧成“地脉镇守”。
神木峰,常府仙目睹此景,手中玉简“啪”地折断!祂终于想起那名字为何耳熟——三百年前,天庭曾派一新晋典簿,彻查桃山血案。那人姓路,名晨,执掌《马刍典簿》,专录神祇功过。最终卷宗被封,只因那典簿……在结案当日,坠入轮回,兵解转世!
“是他……竟是他……”常府仙指尖颤抖,神识狂涌,“他带着记忆回来了?还带走了‘衔命司刑’的权柄?!”
太阴星上,柏木四君久久不语。良久,祂才缓缓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银泪,落入太阴镜中。镜面泛起涟漪,映出路晨背影——少年立于琉璃废墟,赤足踏火,金瞳映月,身后九株赤焰桃花灼灼燃烧,花瓣飘向常素卿腹中,化作一缕温润金光,轻轻覆上胎儿眉心。
“娘娘……”执事嫦娥声音发颤,“他……他是在救常家,是在救整个海城的地脉啊。”
柏木四君凝视镜中那抹赤金,忽然轻笑:“救?不。他在埋钉子。”
“钉子?”
“南天门典簿,代巡八方。”祂指尖拂过镜面,涟漪漾开,露出更深一层景象——九株桃花根系蔓延,穿透地壳,扎入地心熔岩。熔岩翻涌处,竟浮现出南天门的青铜基座虚影,基座之上,刻着三行小字:
【此处,归典簿管。】
【此处,听典簿令。】
【此处,属典簿界。】
执事嫦娥倒吸冷气:“他……他要把海城地脉,炼成自己的‘神国雏形’?!”
“不。”柏木四君眸光幽邃,如揽星河,“是‘神域’。典簿之域,不需香火,不靠信仰,只凭律令。他今日拘的不是怨灵,是权柄;锁的不是神将,是规矩。”
祂顿了顿,望向南天门方向,声音缥缈:
“诸位……准备好接驾了吗?”
南天门内,须弥山琉璃地。
广目天王霍然起身,手中赵薇斌“咔嚓”裂开蛛网纹!他盯着镜中那行小字,喃喃道:“接驾?接谁的驾……”
“自然是——”
七小天王齐齐转身。
殿门外,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玄色朝服,腰悬玉圭,冠冕垂旒。旒珠碰撞,发出清越声响,竟与路晨方才敕令节拍完全一致。
那人抬手,轻轻拂去肩头一片飘来的赤焰桃花瓣。
花瓣触指即化,散作点点金尘,尽数没入他袖口——袖缘暗金纹路,赫然是九条盘绕黑龙。
“本官。”他开口,声如古钟,“奉命巡查下界地祇履职情况。”
“特来……”
“——点卯。”
(全章完,共计3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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