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

出现在李坤办公室。”许达说，“带着你手机里所有关于葛荷坚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语音备份——包括你让校外混混去器材室堵他的那条微信。我要你亲口告诉李坤，你为什么欺负葛荷坚。原因必须真实，必须详细，必须……让他听得见你心跳。”

刘富强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你不怕我反咬你一口？”

“怕。”许达点头，“所以我刚刚录了音。”他晃了晃手机，“从你进厕所开始，到我说出快递单号为止。这段录音，会和你表哥的转账记录一起，出现在你妈手机相册里。你猜她看见自己儿子被当众揭穿时，第一反应是打你，还是先删光你手机里所有东西？”

刘富强彻底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

张骆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胃里翻搅。他想起许达今早走进教室时的模样——头发微乱，眼底青黑，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枪。他替刘宇合挡下刘富强的拳头，帮葛荷坚系好松垮的校服扣子，甚至在辩论赛前还笑着对徐海丰说：“成败论英雄？有意思。咱们拆开看看，它骨头里长的是什么。”

原来那笑容底下，压着一座将倾的山。

“走吧。”许达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还有五分钟上课。”

张骆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刘富强身边时，听见那人喉咙里滚出一句破碎的哽咽：“……我错了。”

许达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错不错，不是你说了算。是李坤说了算。是他签字同意你留校察看，还是直接开除——那才是你该操心的事。”

推开厕所门，阳光猝不及防劈进来。

走廊尽头，李妙妙正抱着教案往这边走，看见他们，扬声喊：“许达！张骆！快回教室！辩论赛初稿要交了！”

许达应了一声，加快脚步。阳光落在他肩头，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张骆落后半步，回头望了一眼。

厕所门缓缓合拢，缝隙里最后一丝光被吞没。

阴影中，刘富强仍跪在原地，肩膀无声耸动。他面前的镜子里，映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正走向光明，一个正坠入深渊。

而镜框右下角，不知谁用口红写了一行小字：

“英雄不死于战场，而死于无人看见的暗巷。”

张骆忽然想起葛荷坚昨夜发烧时，在班级群里发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所有人都闭眼，那黑暗就真的赢了。”

他加快脚步追上许达，望着对方被阳光勾勒出清晰轮廓的侧脸，低声问：“……你累吗？”

许达没回头，只把校服外套披在臂弯，风吹起衣角，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是他母亲今早卖了电动车换来的那件。

“累。”他说，“可总得有人先睁眼。”

风穿过走廊，卷起几张散落的试卷。其中一张飘到张骆脚边，背面印着辩论赛初稿标题：

《以成败论英雄可取——论历史叙事中的筛选机制与生存逻辑》

张骆弯腰拾起，指尖拂过标题末尾那个句点。

墨迹未干，微微晕染。

像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