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

夹，输入密码：19971103——他出生那天，也是母亲第一次确诊乳腺癌的日子。

手机又震。

田筠伊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操场边：“喂！张骆！我们班辩论赛抽签结果出来了！持方‘以成败论英雄可取’，正方一辩——你猜是谁？！”

张骆点开播放。

田筠伊的声音裹着风声撞进耳朵：“恭喜你，张骆同学，你被李妙妙老师钦点为正方一辩！她说……”她故意拖长音，“她说，你写小说的逻辑，比班上所有男生吵架都严密！”

张骆怔了怔，忽然抓起外套往门外冲。楼梯间回声轰隆，他两级一跨，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声响。冲到一楼时，正撞见周恒宇把篮球往肩上一扛，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糖纸在风里哗啦作响。

“哎哟，咸鱼翻身了？”周恒宇歪头笑。

张骆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辩论赛……”

“知道。”周恒宇吐掉糖纸，随手一弹，糖纸打着旋儿飞进路旁垃圾桶，“李妙妙刚在办公室堵我，说你要是敢临阵脱逃，就罚你抄十遍《史记·项羽本纪》。”

张骆愣住，“她怎么知道我会……”

“你昨儿改稿改到三点，电脑蓝光把窗帘都映亮了。”周恒宇眨眨眼，“我住你楼上，看得见。”

风突然停了一瞬。

张骆仰头，看见二楼窗口，江晓渔正踮脚晾一件洗好的校服衬衫。阳光穿过云层缝隙，恰好落在她扬起的手腕上，那截皮肤白得晃眼，腕骨伶仃，像一截未拆封的旧时光。

他忽然想起陆拾 editor 那句话：“你躲着现实，躲着自己真正想写的那部分。”

风又起了，卷着湿气扑在脸上。

张骆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教学楼跑去。皮鞋踩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像一串奔向战场的鼓点。他跑过公告栏，跑过自行车棚，跑过李坤主任叼着烟踱步的身影，跑过葛荷坚倚着墙冷笑的脸，跑过刘宇合默默擦拭眼镜的侧影——所有面孔在他视野里飞速退后，最终融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只有前方那扇敞开的教室门，清晰如刀刻。

门内，李妙妙已站在讲台前，粉笔灰沾在袖口，像一小片未融的初雪。她正低头写着板书，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沙沙声，如同春蚕啃食桑叶。

张骆在门口刹住脚步，胸腔剧烈起伏。他没进教室，只是静静站着，听那沙沙声，一声，又一声，像无数细小的种子，在冻土之下，悄然顶开裂缝。

他摸了摸自己右耳垂。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此刻，他分明感到一点微痒，一点温热，一点……正在破土而出的，属于自己的、崭新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