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渔:你们到家了吗?
张骆:刚到家。
江晓渔:OK,那早点睡觉吧,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拍摄了。
张骆:嗯,好。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又问:你睡了没?
张骆:还没。
张骆...
雨势渐弱,但风愈发刁钻,卷着湿冷的气流从窗缝里钻进来,像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在人裸露的皮肤上。张骆缩了缩脖子,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指尖触到衣领内侧一道粗糙的缝线——那是上周自己偷偷拆掉又重缝的,为了藏一张被揉皱的数学模拟卷答案纸。他忽然停住动作,盯着那道歪斜的针脚,眼神慢慢沉下去。
教室里嗡嗡作响,不是议论声,是那种低频的、带着水汽的闷响,仿佛整栋楼都泡在刚拧干的毛巾里。李妙妙站在讲台前,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纸边已被她无意识地搓出毛边。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却像被雨水泡软了的粉笔:“今天辩论赛的持方,我们班抽到了‘可取’……但不是随便可取,是必须给出能让评委点头、让对手哑火、让全校记住的逻辑链。”
话音未落,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葛荷坚用拇指抹了下嘴角,目光扫过徐海丰绷直的后颈,又掠过周恒宇搁在课桌边缘、指节发白的手背。他没说话,只是把半截铅笔在橡皮上轻轻一磕,断口处露出森白的木芯。
许达就坐在斜前方,脊背挺得像根未开刃的剑。他听见了那声嗤笑,也看见了葛荷坚的动作,却只把左手插进裤兜,右手拇指摩挲着兜里一枚冰凉的硬币——是昨天放学时在操场排水沟边捡的,五角,背面沾着泥点,正面刻着模糊的“2003”。他忽然想起刘宇合递来外套时冻得发紫的指尖,想起葛荷坚接衣服时那只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的手,想起刘富强撞人前喉结滚动的弧度……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翻腾、碰撞,最后凝成一句无声的诘问:当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英雄站出来,为什么没人问问,那个被撞倒的人,裤裆上那片深色水渍,究竟是尿液,还是混着雨水的冷汗?
“徐海丰。”李妙妙点了名,“你来分析一下,如果我们主张‘可取’,第一个论点该立在哪?”
徐海丰站起来,校服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篮球场灰。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以成败论英雄……至少能筛掉伪君子。”话音未落,葛荷坚突然抬手,啪地一声合上练习册。全班一静。
“筛掉?”他盯着徐海丰,“用什么筛?用李坤主任的记过本?还是用刘富强踹门时震落的墙皮?徐同学,你筛掉的怕不是‘伪君子’,是筛掉了所有来不及长大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骆桌上那张被胶带反复粘贴又撕下的月考排名表,“比如张骆,上个月物理考了47分,按你的筛法,他连‘人’都不配当,顶多算个会喘气的失败标本。”
张骆猛地抬头。他想反驳,可舌尖发麻,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冰糖。他看见葛荷坚眼底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干涸的河床,裂纹纵横,却固执地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
许达在这时举起了手。
李妙妙点头:“许达。”
“我补充一点。”他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划开湿棉布,“‘可取’不等于‘必须’,更不等于‘唯一’。它只是承认——在现实里,我们确实用成绩评学生,用票房评电影,用KPI评员工。这很残酷,但否认它,就像否认自己正站在讲台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葛荷坚脸上,“可正因为承认它的存在,我们才更该追问:当标准被量化,谁在定义‘成’与‘败’?当分数变成烙印,谁来擦掉那些不该被烙上的痕迹?”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雨声都退成了背景杂音。葛荷坚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鞋带——那上面打着一个死结,是今早匆忙中系错的,越挣越紧。
下课铃响得突兀。人群涌向门口时,许达没动。他看着刘宇合弯腰收拾书包,看着周恒宇把篮球塞进后背书包,看着江晓渔默默把一包纸巾推到葛荷坚桌角。直到人流散尽,他才走到讲台边,拿起李妙妙忘记带走的那张打印纸。纸页背面,不知被谁用铅笔写了行小字:“输赢之外,还有呼吸。”
他手指抚过那行字,墨迹微微凸起。转身时,余光瞥见张骆正把那张月考排名表撕成四片,又一片片塞进铅笔盒夹层。盒盖合拢的咔哒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午休时分,教学楼西侧楼梯间。刘富强靠在墙边抽烟,烟头明灭,映着他右耳垂上一颗黑痣。他吐出的烟圈在潮湿空气里散得极慢,像一团不肯消散的雾。听见脚步声,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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