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

佛被掐住了喉咙。

教室里炸开嗡嗡议论。葛荷坚猛地抬头，看向许达的方向。许达正在擦黑板，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肩头。他听见广播，手没停，只是把“牛顿定律”四个字擦得格外用力，粉笔灰飞扬如雪。

张骆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字，忽然笑了。他撕下那页纸，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从后窗悄悄放飞。纸鹤乘着穿堂风，在暮色里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掠过李坤办公室亮着灯的窗口，掠过校医室紧闭的铁门，最终停在教学楼天台锈蚀的避雷针尖上。晚风鼓荡，它微微颤抖，像一颗不肯落地的心。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医院急诊室。刘宇合躺在担架床上，左手吊着生理盐水，右手紧紧攥着那件被许达递来的旧外套。护士掀开他校服下摆检查腹痛位置时，惊呼一声：“这孩子腰上全是淤青！”

刘宇合没说话。他望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忽然想起清晨厕所里那滩水渍——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尿出来的，可现在回想，那水渍边缘泛着奇异的淡粉色，像被稀释过的血。

而此刻，在学校后巷昏黄的路灯下，刘富强蹲在积水的坑洼旁，正用一块皱巴巴的手帕，一遍遍擦拭着那双崭新的运动鞋。鞋帮上沾着泥点，每擦一下，泥点就淡一分。远处传来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风里。他抬起头，看见巷口梧桐树影婆娑，落叶打着旋儿坠入水洼，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涟漪中央，倒映着破碎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