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现在确实很自信。
他百分之百地确定,他这一次的高考成绩,肯定比上一世要更好。
只是不知道能更好到什么程度而已。
晚饭过后,谢小阳拉着张骆走在最后面,说:“我那个人物摄影比赛,入围...
张骆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安分的心跳。窗外风声更紧了,树枝刮着玻璃,发出细碎而执拗的响声。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把陆拾编辑那句“发表才是最重要的”又默念了一遍——不是劝告,是定音锤,砸在他十七岁尚未成型的文学野心上。
可偏偏,他脑子里还在跑另一条线。
被偷走人生的林砚,在病床上睁眼,看见陌生天花板、听见陌生闹钟、摸到陌生校服口袋里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公交卡;而另一个林砚,正站在实验中学天台边缘,手里攥着那张刚从对方书包里翻出来的、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风吹得纸角哗啦作响,他低头看自己手腕上尚未结痂的划痕,忽然笑了一下,轻得像一声叹息。
两条线,真能拧成一股绳吗?
他点开文档新建页,敲下第一行字:“林砚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林砚,是在数学课上老师叫他回答问题时,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是隔壁班王锐的答案。”
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落下去。
不对。太急了。情绪还没沉进去,就先抢了节奏。陆拾说得对,他现在连单视角的情绪浓度都压不稳,硬加双线,只会让两头都塌陷。可那念头一旦生根,就疯长,缠得他喉咙发紧——就像昨天放学时,他在校门口看见张志罗独自蹲在梧桐树影里,一边啃冷掉的包子,一边翻一本卷边的《西方哲学史》,书页边缘全是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字小得几乎要钻进纸纤维里。张骆没上前搭话,只远远看着,却莫名想起自己上辈子熬夜改剧本时,也总在咖啡渍和红笔圈画之间,一遍遍确认:这句台词,是不是真能刺穿观众的心防?
原来有些执拗,早就在骨子里长好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不是QQ消息,是田筠伊发来的微信——她终于注册了账号,还特意备注“田老师专用,勿扰学生”。
【田筠伊】:你改得咋样了?我刚跟陆拾通完电话,她说你昨晚又熬到一点半?!(附一张龇牙咧嘴的熊猫表情包)
张骆嘴角一扯,回了个“嗯”,又删掉,改成:【正在推倒重写第三版结尾。想把最后三段全砍了,换一个更钝的收法。】
那边秒回:【钝?你确定不是想把读者心捅个窟窿再撒把盐?】
他忍不住笑出声,肩膀松下来。这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文字往来,却像有人隔着一层毛玻璃,把他心里那些拧巴的褶皱,轻轻熨平了。
门锁咔哒一响,江晓渔拎着菜篮子进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片青菜叶子。“儿砸,饺子馅儿剁好了,韭菜鸡蛋,你爱吃的。”她朝电脑扬了扬下巴,“又跟那个……张骆编辑聊上了?”
“田筠老师。”张骆纠正,顺手关掉QQ页面,却没关文档,“不是聊小说,是聊怎么把‘不甘’写得不像喊口号。”
江晓渔把篮子搁在厨房台上,擦了擦手,凑近瞥了一眼屏幕,目光停在“林砚”两个字上。“哟,主角叫林砚?听着像块冷石头。”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你猜楼下王叔今早买菜时跟我说啥?”
张骆抬眼。
“他说何美玉昨儿半夜三点,穿着睡衣在楼道里接电话,说话声压得极低,但王叔耳朵尖,听见一句‘……等不及了,下周必须办妥’。”江晓渔眨眨眼,“你琢磨琢磨,这‘办妥’俩字,像不像你小说里那种——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的句子?”
张骆怔住。
原来生活从来不是单线叙事。它早就把双重视角铺在水泥地上,只是没人弯腰去看那些裂缝里的光。
他忽然点开文档,删掉所有新建页的内容,回到原稿第一页。光标停在开头那句“林砚在病床上醒来,发现左手无名指多了一道浅疤”后面,轻轻敲下一行新字:
【那道疤的位置,和他上个月在旧课本夹层里找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学生证照片上,同一处位置的胎记,完全重合。】
没有解释,没有心理描写,只有两个事实并排躺着,像两枚安静的子弹。
江晓渔端着饺子皮出来时,张骆正盯着这句话,眼睛发亮。“妈,你说……如果一个人,连自己身体最细微的印记都开始怀疑,那他还能相信什么?”
“信饺子马上熟。”江晓渔把面皮往他手里一塞,“擀面杖拿稳,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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