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们的群星

连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雾气自他指尖升起，在空气中缓缓盘旋，最终凝成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虚影。蝴蝶振翅三次，消散于无形，而指挥塔穹顶之外，整片星空的背景光，似乎比方才明亮了那么一丝。

这不是幻觉。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却又无比轻盈的实感，仿佛脚下不再是钢铁甲板，而是某种古老而坚韧的脊梁。

“静默号主炮，目标——”余连的声音忽然拔高，斩钉截铁，“杨希夷王旗舰，宵龙号，主能源核心，三秒倒计时。”

“三——”

“二——”

“一——”

没有“发射”指令。

当“一”字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静默号舰首那轮银蓝光晕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随即爆发出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炽白！光束并非直线，而是在离舰百公里处诡异地弯折，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又甩出，以违背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轨迹，精准命中宵龙号舰体中央一道仅三厘米宽的接缝——那是它十年前在鲁米纳战役中受创后，由帝国最顶尖工程师用源质合金补焊的旧伤疤。

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溶解。

那道接缝如蜡般融化，继而整艘旗舰的装甲板、支撑结构、能量导管，乃至舰桥穹顶的强化玻璃，都在同一毫秒内被一种绝对零度与绝对高温并存的悖论之力贯穿、剥离、汽化。宵龙号从中间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镜面之上，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正疯狂滋生、蔓延，像一场无声燃烧的星火。

杨希夷王的旗舰，在宇宙真空中，被“点燃”了。

火光不是橙红，而是金白。

火焰不吞噬物质，只吞噬“存在”的惯性。

断口处，时间流速开始紊乱——左半截舰体上的时钟指针疯狂逆跳，右半截则停滞不动；断口边缘的金属残骸悬浮着，既不飘散也不坠落，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帧一帧地重复着被切割前的最后动作。

这是第十四星环“破晓”的权能雏形：对因果律边界的局部重写。

而第十一星环“初啼”的回应，则更为直接——静默号两侧，四百架赤幽灵战机尾焰同时由赤转金，飞行轨迹在虚空中留下淡金色的、短暂不散的航迹；一百艘光翼雷击舰舰体表面，所有源质纹路瞬间亮起，舰首“光刃”阵列嗡鸣着展开，刃尖所指之处，空间自发撕裂出细密的、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火神艾冉号报告，‘焚风’弹幕已覆盖敌右翼！”

“燎原编队切入成功，敌左翼三艘战列巡洋舰引擎过载！”

“穿云编队……穿云编队失去联系？等等——不，是信号被折叠了！他们在宵龙号断口内侧重新出现！”

余连没有看任何一份战报。他只是静静望着那艘正在“燃烧”的旗舰，望着金白色火焰中，隐约浮现又迅速湮灭的、无数张模糊的人脸——那是被强行从时间褶皱里挤出来的、属于过去所有阵亡于宵龙号之上的船员的残响。

伯纳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知道吗？杨希夷王当年在太阳系海军学院的毕业论文，题目叫《论非对称战争中的心理威慑阈值》。”

余连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他错了。”伯纳德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威慑不是阈值，而是锚点。而您，余帅，就是他们所有人心里，那个再也拔不掉的锚。”

就在这时，静默号舰桥主屏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星环铭文，而是一段加密通讯影像。画面晃动，背景是剧烈摇晃的舰桥，穿着深蓝制服的年轻军官满头是汗，胸前佩戴着“先驱党青年团”徽章：“……静默号！这里是火神艾冉号！我们刚截获帝国旗舰残骸发来的最后加密信标！内容只有一句话——‘告诉余连，伊莱瑟尔皇帝的陨落，和他无关。’”

指挥塔内一片死寂。

连空气都凝滞了。

余连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一麻。

“告诉他。”余连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就说……我收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指挥台，脚步沉稳。

“姆卡瓦参谋长。”

“在！”

“命令全舰队，停止追击溃散之敌。收拢阵型，清点战损，回收可利用残骸。”

“……是！”

“波拿巴准将。”

“在！”

“你率三个驱逐舰中队，即刻出发，接管新君堡殖民卫星。首要任务——确保民用设施完好，民生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