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其次，清查所有地下避难所，释放被强制征召的平民劳工。”
“……是！”
“托维准将。”
“在！”
“你负责押送所有帝国俘虏。记住，是押送，不是驱赶。提供基础医疗，允许通讯，食物配给按我军标准七成发放。”
“……是！”
最后，余连的目光落在秋名山四幡身上。后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琥珀色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忽闪过。
“四幡中校。”
“在。”
“你留在静默号上。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我要你全程监控南天门方向的源质扰动。如果埃斯泰元帅的舰队真的来了……”余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星环初啼。”
四幡点头，镜片反光一闪，仿佛有星辰在其中诞生。
余连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指挥塔侧门。门开处，外面不是通往舰长室的长廊。走廊墙壁上，原本镶嵌着历代舰长肖像的青铜浮雕框，此刻所有浮雕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缓缓流动的、如水波般的金色光纹。光纹之中，隐约可见山海航道奔涌的星河、白玉京郊外新垦的麦田、静默号舰底正在生长的、由纯源质凝成的蕨类植物……以及，一条蜿蜒盘绕、鳞片由无数细小星辰组成的巨龙虚影。
余连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光纹。
光纹温柔地缠绕上他的手指，像一条归家的溪流。
他忽然想起菲菲昨夜伏在他肩头说的那句话：“鱼儿，他总是那样。虽然你们在出生的时候就认识了，但他却总能给你惊喜。每一次他都总能撕开一片新的天穹，让你看到更壮丽的星河。”
天穹确实被撕开了。
而更壮丽的星河，正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余连没有回头。他沿着长廊前行，身影渐渐没入那片流淌的金光之中。
身后，指挥塔内，所有军官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姆卡瓦悄悄松开一直紧握的战术板，发现掌心已被汗水浸透；波拿巴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那枚刚刚浮现金线的旧怀表，指尖传来温润的暖意；托维望着舷窗外那片仍在缓缓燃烧的金白火焰，第一次觉得，那光芒并不灼人，反而像故乡初春的阳光。
而秋名山四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眼镜。
镜片之后，左眼瞳孔深处，一枚微小的、缓缓旋转的金色齿轮正在成型；右眼瞳孔，则倒映着整片新君堡星域——在那倒影里，所有被战火撕裂的星球、破碎的卫星、漂浮的残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淡金色的、细密如蛛网的光丝温柔包裹、弥合。
那光丝，与余连指尖拂过的长廊光纹，一模一样。
静默号，依旧悬停在战场中心。
它没有欢呼，没有庆功，没有胜利宣言。
它只是静静地，用自己庞大的身躯，为这片刚刚经历风暴的星域，撑起一片暂时安宁的阴影。
而在阴影之下，新君堡殖民卫星的地表，一座被炸塌半边的幼儿园废墟里，一个浑身是灰的小女孩，正用一根烧焦的木棍，在还算完好的水泥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
她画的，是一艘船。
船很大，船头有一轮发光的圆环。
圆环下面，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牵着另一只手的人影。
人影旁边，用稚拙的笔画，写着两个字：
爸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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