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手腕放松!指尖立起来!别砸!” 老师严厉的声音一次次响起。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我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简单的音阶。枯燥的音符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每一次枯燥的重复,都像是在偿还过去的懒惰。深夜回到租住的狭小公寓,手指肿胀酸痛得几乎无法握笔,脑子里还在顽固地回旋着那几个单调的音符。翻开清单,看着“学会弹奏一首简单曲子(致爱丽丝片段?)”那一行字,我用发红的指尖用力点了点。时间在飞逝,没有资格喊停。
日子就在这样近乎燃烧的节奏中飞驰。白天,我可能是写字楼里那个一丝不苟、为别人的财富做审计的陈会计。下班铃声一响,我立刻变身为被时间驱赶的亡命徒,冲向城市各个角落:攀岩馆里磨破的指尖渗出血丝;烹饪课上被热油烫出的红痕;深夜台灯下,对着法语入门教材,笨拙地跟读着那些卷舌音,舌头打结,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每一个勾被划掉,都伴随着身体的疲惫和心底那短暂而虚妄的满足。那张“时光当票”被我小心地夹在钱包最里层,像一颗定时炸弹的遥控器。偶尔深夜惊醒,摸到它冰凉的边缘,心脏会骤然缩紧,那“利息”二字如同毒蛇的信子,带来瞬间刺骨的寒意。但很快,又被清单上尚未完成的项目和窗外飞速流逝的天光驱散。不敢深想,不能停下。母亲的愿望,是我此刻唯一的浮木。
当挪威特罗姆瑟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脸颊时,距离那张当票上的“三月之期”,只剩下了最后薄薄的七天。北极圈内的冬夜,漫长而深邃,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绒布。我站在峡湾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脚下是黑沉沉、涌动着冰冷力量的海水。极目远眺,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远处的山影之间,更衬得天地辽阔,人渺小如尘埃。寒冷穿透层层衣物,直刺骨髓,双脚早已冻得麻木。但我只是固执地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搜寻着那片传说中舞动的绿色光幕。这是清单上最后一项,也是母亲念叨最多、最瑰丽的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天空依旧沉寂,只有墨蓝的底色和偶尔被风吹散的薄云。希望如同体温一样,在酷寒中一点点流失。难道连这最后的愿望,也要落空吗?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感,混杂着刺骨的寒冷,几乎要将我击垮。就在意识快要被冻僵的边缘,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绿色光痕,极其羞怯地,在墨蓝天幕的东北角悄然浮现。
我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不是幻觉!那抹绿,如同沉睡的精灵被唤醒,开始缓慢地舒展、游移。它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从最初的一缕薄纱,渐渐晕染成一片流动的、半透明的翡翠湖泊。紧接着,它活了!开始在天穹上恣意地舞蹈!绿色的光带像最柔韧的丝绸,被无形的手优雅地抛起、甩动、缠绕、旋转。它们时而舒展如巨大的羽翼,覆盖大半天空;时而拧成螺旋的光柱,直刺深邃的宇宙;时而又碎成漫天跳跃的、璀璨的绿色星雨,簌簌落下,仿佛伸手就能接住。整个墨黑的天幕,成了它流光溢彩的舞台。那光变幻莫测,绿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非人间的、震撼灵魂的美丽。
“妈……妈!你看!极光!跳舞的……绿光!” 我朝着空旷的、只有寒风呼啸的峡湾嘶喊,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眼泪滚烫地涌出眼眶,瞬间就在脸颊上冻成了冰痕。那奇幻的光芒倒映在我盈满泪水的瞳孔里,仿佛母亲温柔的注视终于穿越了生死的界限,落在我身上。这一刻,三个月的疯狂奔袭、身体的疲惫、灵魂深处对“利息”的恐惧……似乎都被这漫天魔幻的光华暂时涤荡、抚平了。我像个孩子一样,在无人的雪地里又哭又笑,对着天空手舞足蹈。妈,你看到了吗?我们来了!我们终于来了!
就在这狂喜与悲伤交织的顶点,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天地间至美的景象融化、忘记一切的时候——
三束冰冷刺眼的白光,如同三把锋利的铡刀,毫无预兆地从我身后不同方向猛地劈开了黑暗,瞬间将我钉死在原地!强光精准地笼罩住我,在雪地上投下三个僵硬而孤独的影子。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来了!他们终究还是来了!比预想中更快!那“利息”的追索者!
我猛地转过身,动作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僵硬变形。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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