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感的问号,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颤抖着拿起一包,塑料包装在他布满老人斑的手里显得格外鲜艳,刺目。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清晰,塑料薄膜光滑而坚韧,完全没有存放了几十年应有的那种脆硬或粘腻感。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一丝冰冷的恐惧,像细小的藤蔓,顺着他的脊椎悄悄向上攀爬。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包装袋,寻找着那个能证实或击碎他可怕猜想的印记——生产日期。在哪里?他慌乱地翻动着小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终于,在包装袋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行细小的钢印数字,清晰地映入他浑浊的眼帘:
**1995.06.14**
1995年6月14日!
陈国栋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下了消音键。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楼上隐约的脚步声、甚至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全都消失了。只有这行数字,像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的声响,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烙进他的灵魂深处。
就是这一天!
那个闷热得让人窒息的夏日午后,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他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小学门口接小哲放学。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涌出校门,叽叽喳喳。他踮着脚,在攒动的小脑袋里急切地搜寻着儿子熟悉的身影。蓝色短袖,卡其色短裤,斜挎着那个印着变形金刚的书包……一个,两个,三个……人流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校门口和灼人的阳光。小哲不见了。他发疯似的冲进学校,找遍了每一个角落,询问了每一个可能认识的老师和学生……没有,哪里都没有。他的小哲,就在那个寻常的放学午后,如同被阳光蒸发的一滴水珠,彻底消失在了1995年6月14日滚烫的柏油马路尽头。
三十年锥心蚀骨的寻找、等待、绝望……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被这包来自“昨天”的“小淘气”,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重新撕开,鲜血淋漓。
就在陈国栋的视线被那行日期死死钉住,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眩晕感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瞬间——
“滋啦……”
客厅里那台老旧的彩色电视机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发出电流扰动的噪音,自动跳出了本地新闻频道的画面。显然,是信号被强制插播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神情异常凝重严肃的女主播出现在屏幕上,背景画面快速切换着,似乎是某个破败废弃的厂区景象,红蓝警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无声地旋转闪烁。
“本台最新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清晰、急促,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张感,“就在刚刚,市警方在位于西郊、已废弃长达三十年的‘向阳食品厂’旧址进行安全隐患排查时,于一处封闭的地下储藏库内,有重大发现……”
陈国栋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械,极其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向电视机屏幕。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包印着“1995.06.14”的“小淘气”,塑料包装袋在他无意识的紧握下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
新闻画面切换,一个晃动的手持摄像机镜头快速扫过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阴暗空间。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最终聚焦在一处角落。画面虽然模糊,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辨认出——
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蜷缩着,倚靠在布满霉斑的冰冷水泥墙角。身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名的灰白色粉尘,像一层诡异的裹尸布。但令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感到极度震惊和生理不适的是,那身影的轮廓,包括露出的部分衣物碎片(镜头特写扫过一片褪色的蓝色布料边缘),竟然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近乎完整的保存状态!没有腐烂,没有枯骨化,仿佛时间在那个黑暗的角落被彻底冻结。
“……发现一具儿童遗体,”女主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播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陈国栋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上,“据初步勘查及厂区档案比对,该厂区于1995年6月14日曾发生一起严重的粉尘爆炸事故,造成重大伤亡并导致工厂永久废弃。该遗体发现位置位于当年爆炸核心区域下方一个意外形成的封闭空间内,现场存在大量特殊粉尘覆盖层……”
“1995年6月14日”。
女主播清晰吐出的这个日期,与陈国栋手中“小淘气”包装袋上那行钢印数字,在死寂的客厅里产生了恐怖的共鸣。像两把冰冷的钥匙,同时拧开了地狱的大门。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陈国栋沟壑纵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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